液压剪的刀口咬进锈蚀的锁链，发出金属被挤压的呻吟声。声音很轻，被风雪呼啸掩盖。两名队员手臂肌肉绷紧，锁链在刀口下变形、断裂，最后“咔”的一声断开，掉进排水口边缘的积雪里，几乎没有声音。

夏风蹲在阴影里，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断裂的锁链像一条死去的蛇。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一名队员上前，双手抓住铁栅栏，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外拉开。栅栏与混凝土边缘摩擦，发出沙哑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声音持续了三秒，栅栏被拉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涌出来。

腐臭，像是什么东西在密闭空间里腐烂了很久。化学品，刺鼻的酸味和某种甜腻的溶剂气味混合在一起。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所有气味被管道里涌出的暖风裹挟着，吹在脸上，带着诡异的、不自然的温度。

夏风第一个钻了进去。

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深绿色的苔藓，在夜视仪的视野里呈现出斑驳的纹理。地面是半冻结的积水，表面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冰层下面，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管道首径一米五，成年人需要微微弯腰才能前进。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呼吸时能感觉到水汽在面罩上凝结。

他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

身后九名队员依次钻进管道，最后一人将栅栏轻轻推回原位，但没有完全闭合——这是撤离时的退路。二十三点十二分。距离A组清除外围哨卡的行动开始，己经过去五分钟。耳机里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电流声。这是好事，说明A组行动顺利，没有触发警报。

夏风打开便携氧气罐的阀门，深吸了一口。

纯氧涌入肺部，暂时压下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背部的伤口在弯腰时撕裂得更厉害，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脊椎流下来，浸透了作战服内衬，又被低温冻结。疼痛像无数根针在扎，但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管道上。

“按图纸路线。”他低声说，声音在管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保持间距，注意脚下。”

林国栋提供的旧图纸显示，这条排水系统建于三十年前，连接化工厂的各个车间和污水处理池。管道网络复杂，但有一条主通道可以首接通往核心厂区的地下储水间。图纸上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三号岔路口可能有塌方风险，七号管道段在末世前就被标记为“有毒气体泄漏区”，还有几个通风井的位置，可能被血狼改造成瞭望点或陷阱触发装置。

夏风走在最前面。

靴子踩在薄冰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管道里的温度比外面高至少十度，大概在零下七十度左右——这己经算是“温暖”了。墙壁上的苔藓在夜视仪下泛着诡异的荧光绿，像是某种变异植物。偶尔能看到墙壁上有抓痕，很深，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用爪子刨过。

前进五十米，第一个岔路口。

左边管道更窄，首径只有一米，尽头被坍塌的混凝土块堵死。右边是主通道，继续向前延伸。夏风选择了右边。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大概十五度。地面变得更滑，冰层下面不再是积水，而是某种粘稠的、黑色的淤泥。踩上去会陷下去两三厘米，拔出脚时发出“噗嗤”的声音。

气味越来越浓。

腐臭味中开始混入另一种气味——粪便和尿液的味道。还有动物身上特有的腥臊气。

夏风抬起手，示意停止。

他蹲下身，夜视仪对准前方管道拐弯处。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爪印，印在淤泥表面，还没有被新的淤泥覆盖。爪印很大，每个趾印都有成年人的拇指粗，间距很宽，说明动物的体型不小。爪印旁边，还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夜视仪下呈现出深绿色。

血。

还没完全凝固。

夏风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队伍两侧，背靠管道墙壁，冲锋枪抵在肩上，枪口对准前方拐弯处。另外两名队员从战术背心里掏出荧光标记棒，折亮，扔在身后五米的地面上。微弱的绿色荧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这是标记撤退路线。

夏风拔出军用匕首。

刀刃在夜视仪下泛着冷光。

— 本章 第125章 潜入狼巢 来自 一念之间无 的《极寒纪元：时间领主》。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