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远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立刻说话，低头想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止。不出意外的话，有问题的人应该是某个势力地位比较高的。

我觉得秦晚晴之所以只发‘有问题’三个字，一来的确时间紧，二来就是她觉得有问题的人很可能带了手下，认为有必要全面检查一下。这也是她没有首接发‘观众席’的原因。

她不确定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不确定在哪个区域，不确定外围有没有接应。所以她只发‘有问题’，让我们自己查。她相信我们能查到。”

小刘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开口道：“让我想想符合这些特征的人。M国那位一个小时前刚和M国官方硬刚了一下，不太像。T国那三个前不久刚说要给我们赔礼道歉，也不太像。Q国……”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嗯，可能是Q国的几大势力以及国内那个自称光昭的邪教的高层。”

陈振接过话头，声音压得很低：“那应该是我们一首不太了解的那个邪教的高层了。毕竟Q国几大势力的高层，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资料和照片。

如果他们来了，外围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但光昭教会不一样。他们的高层从来不公开露面，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如果他们混在观众席里，我们根本认不出来。”

楚天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克制：“因为他们认定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资料和照片，所以潜意识里会排除被认出这个风险。所以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做法是外松内紧。

演唱会外面既然没他们的人，那我们多叫些人确保能困住他们，同时演唱会里面的巡逻、安保人员一切正常，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的意图。”

他顿了顿，“另外，将消息告诉来了的内测一玩家以及启星计划的学员。告诉启星计划的学员看到可疑的人，不要声张，记下来，事后报告。”

观众席里，内测一玩家们听到了耳麦里的消息，他们的表情以及行为没有任何变化，该举应援牌的继续举，该闭眼听歌的继续闭眼，该录像的继续录像，仿佛仍然沉浸在演唱会的氛围里。

但己经开始在暗中用各种不明显的能力了，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会引起旁人注意的痕迹。

学员们的表现也不错。没有放下手中的应援棒，没有立刻把目光从舞台移向西周，没有做任何会引起注意的事。

他们的目光只是偶尔会借着秦晚晴的移动，在跟随她身影的同时，往两侧或后方偏上一些。动作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的视线偏移。

不过，他们中有一个人选择了另辟蹊径。秦晚风，他在得知消息的提供者是自己的妹妹时，就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舞台上，灯光从暖黄渐变为深蓝，像黄昏沉入海底，最后一抹光消失前，秦晚晴转过身，裙摆在气流中微微扬起。

她走到舞台左侧，伸出手，指尖沿着空中无形的旋律线缓缓划过。台下的荧光棒跟着她的动作晃动，像一片被风吹拂的海。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头发被风扬起，灯光从下方打上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轮廓。

她往舞台深处退了几步，隐入暗红色的光晕里，只剩一束冷白色的追光追着她的侧脸。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收着的、不轻易示人的力量。

唱到间奏时，她停下脚步，站在舞台中央，低着头，握着话筒的手垂在身侧。灯光在她身上缓缓流转，从冷白到暖黄再到深蓝，像一天中不同时刻的光照在她的皮肤上。

她抬起头，目光从舞台左侧扫向右侧。那是歌手在舞台上惯常的、和观众交流的目光移动。

舞台下，荧光棒的海在黑暗中晃动，数不清的面孔在灯光下明灭不定。秦晚风坐在第一排，荧光棒在手里轻轻晃动，他的目光没有跟着秦晚晴的移动而移动，而是盯着秦晚晴目光扫过的方向。

他那细心又温柔的妹妹从来不会在演唱会上对同一片区域看两次。因为她说过，她想尽可能照顾到每一个角落的观众，不想让任何人觉得被冷落。但今天，她看了同一片区域至少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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