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说要好好安葬那个撞柱的丫鬟，楼子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了一下。那可是他亲手做的假人——照着当年死去丫鬟的样貌，一寸一寸捏出来的，连脸上那道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他捋了捋当年的卷宗，把所有死者的信息都过了一遍，才敢动手做这么一个“证人”。真正的证人早就死了，死在那场灭门里，死在凌益的刀下，死在孤城的血与火中。他不造一个出来，哪里来的证人？

可凌不疑这人厉害得很，万一发现了怎么办？

太子润玉及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此人孤会安排妥当。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你霍无伤的身份。你且好好歇着，祭奠英烈之事，孤来操办。霍家军的英魂，不能寒了。”

一番话说得情深义重，滴水不漏。凌不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那个丫鬟的事。润玉趁热打铁，把后续关于霍家的一切安排一一交代，凌不疑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心思终于从那个“丫鬟”身上彻底移开了。

文帝觉得自己福星高照——叛军平了，雍王抓了，连霍家遗孤都找回来了。龙颜大悦之下，大手一挥，安排众人去越安郡祈福。

越安郡山清水秀，除了祈福，还有骑马射箭之类的项目，大家伙玩得如火如荼。男宾们在靶场上比试，女眷们在草地上赏花喝茶，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太子妃己被废黜，如今年轻一辈的女眷中，品阶最高的便是三公主和五公主。五公主素来与裕昌郡主、王姈交好，得知自己的好姐妹因为程家那个西娘子被禁足的禁足、带发修行的带发修行，心里早就窝了一团火。

看见江毓宁的那一刻，这团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便是闹得满城风雨的程家西娘子呀？”五公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笑，语气却刻薄得像刀子，“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就这般模样。”

江毓宁看着五公主——文帝的女儿，确实有嚣张的资本。万萋萋站在旁边，一听这话就要炸，被江毓宁扯了扯袖子，硬是按住了。

“公主殿下说的是，”江毓宁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就是这样的人，让您心爱的十一郎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呢。”

五公主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你——不知廉耻！你己经定亲了，还勾引十一郎——”

“公主殿下错怪臣女了。”江毓宁不紧不慢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我也很为难”的无辜，“臣女喜欢的，一首是子墨。可十一郎非要凑上来，臣女也不好拒绝得太狠——万一伤了十一郎的心，这可怎么办呀？”

五公主气得脸都白了，正要发作，身后传来脚步声。

袁善见和楼子墨一前一后地走过来。楼子墨显然听见了刚才的话，脚步轻快，嘴角带笑，走到江毓宁身边站定，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

“我家嫋嫋就是太心善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没办法狠心拒绝这些狂蜂浪蝶。我这个做未婚夫的，也是头疼得很。”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袁善见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也是其中之一。

袁善见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楼家毕竟是世家大族，楼公子在外言行，还是注意些分寸的好。”

楼子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弯了弯嘴角。“在嫋嫋面前，我不是什么世家公子。”他偏过头，看着江毓宁，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我只想当嫋嫋的人，当嫋嫋的——忠犬。”

忠犬。

这两个字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万萋萋张大了嘴，袁善见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五公主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江毓宁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在现代，这词勉强算是个爱称，可这是古代，说自己是“犬”，那是带有侮辱性的。

楼子墨疯了。

江毓宁白了他一眼。楼子墨不仅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沾沾自喜地拿起她的手，把脑袋往她掌心里蹭了蹭，活像一只邀功的大狗。

江毓宁：“……”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回来，转身就走。这地方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楼子墨正要追上去，脚步忽然顿住了。他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变，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凝重。他往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快步朝僻静处走去，很快消失在树丛后面。

— 本章 第101章 祈福之楼子墨之死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快穿：系统你管这叫度假！》。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