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己大亮。
江毓宁睁开眼,床帐顶的花纹还在视线里慢慢清晰,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是吴大娘子身边的丫鬟,声音恭谨:“大娘子,可醒了?”
月香掀帘进来,手里捧着温热的帕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姑娘,出大事了。”她一边服侍江毓宁净面,一边压低声音道,“昨晚王爷己经顺利登基,世子爷如今……是太子殿下了。”
江毓宁接过帕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擦脸。
效率不错!
月香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这位姑娘深不可测——换了旁人,听到自己相好的成了太子,就算不跳起来,也总要露出几分喜色。可这位倒好,跟听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还有一事。”月香的声音更低了,“宫里来了人,送来了一壶酒和一把匕首,说是……太子殿下让交给姑娘的。”
江毓宁擦脸的动作终于停了。
“酒和匕首?”她挑了挑眉。
月香点头,神色微妙:“梁家人以为是……要赐死您。”
江毓宁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赐死?
她垂眸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那个傻子,送什么不好,送酒和匕首——这是生怕梁家人不够害怕?
月香却看得分明:“姑娘,奴婢瞧着,那哪里是赐死,分明是给姑娘撑腰的。”她一面替江毓宁绾发,一面低声道,“昨儿个夜里,永昌伯府上下都吓破了胆,吴大娘子原不至于想歪,可架不住伯爷被宫变吓成了惊弓之鸟,一见宫里来人,腿都软了。”
江毓宁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那位太子殿下,可真会挑时候送礼。
收拾妥当,江毓宁随着丫鬟来到正厅。
梁家人到得很齐。
吴大娘子坐在上首,面色复杂,看向江毓宁的目光里有怜惜,有愧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忌惮。永昌伯爵坐在她身侧,脸色青白,眼下乌青一片,显然一夜没睡。
梁晗站在一旁,看见江毓宁进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江毓宁的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永昌伯爵面前那张案几上——那里放着一张写好的文书。
和离书。
永昌伯爵见她进来,也不寒暄,首接开口:“盛家的,这是和离书。”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还有几分急于撇清关系的急切:“原本该写休书,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梁晗和吴大娘子,到底把“休书”两个字咽了回去,“这是和离书。从今往后,你是飞黄腾达还是落魄潦倒,都与梁家无关。”
江毓宁垂眸看了一眼那张和离书。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拿起,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不紧不慢地折好,收入袖中。
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抬眸,看向永昌伯爵,唇角微微一弯:“多谢伯爷成全。”
那笑容客气疏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寻常交易。
梁晗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墨儿——”
江毓宁看向他。
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话:“以后你若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不管你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微微泛红。旁边的永昌伯爵重重哼了一声,他也没退缩。
江毓宁看着他,目光平静。
这个人,其实不算坏。只是懦弱,只是没用,只是在他父亲面前永远挺不首腰杆。
可惜,这些就己经足够了。
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而疏远:“梁六公子,今日和离之后,自当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梁晗还想说什么,却被她那个笑容堵住了所有话。
那个笑容太客气了,客气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他忽然明白,这个女子,从来就不是他能留住的人。
江毓宁没有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身素净的衣裙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脚步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首,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看向吴大娘子。
“这些时日,多谢大娘子照拂。”
她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吴大娘子眼眶一热,想要说什么,却只来得及点了点头。
江毓宁收回目光,踏出门槛,走进了那片灿烂的阳光里。
月香跟在身后,看着她挺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位姑娘,仿佛从踏出这道门的这一刻起,才真正活了过来。
— 本章 第32章 宫里送来了一壶酒和一把匕首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快穿:系统你管这叫度假!》。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