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门口，马车停稳，车帘掀开。

墨衍先跳下来，回身伸出手。江毓宁扶着他的手下了车，两人站在门前的石阶下，西目相对，竟谁也没先开口。

己是暮色时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进去吧。”墨衍低声道。

江毓宁点点头，却站着没动。

墨衍也没走。

他看着她，目光柔软得像要化开。片刻后，他忽然抬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什么。

“绕了这么远的路，还是觉得不够。”他说，声音低低的。

江毓宁弯了弯唇：“回去吧。”

“嗯。”

“真回去了。”

“我看着你进去。”

江毓宁失笑，也不再磨蹭，转身往府门走去。走出几步，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暮色里，那道修长的身影像是刻进了天边的霞光里。

她收回目光，踏进门槛。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盛家上下，该到的都到了。

正厅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沉沉的压抑。盛紘坐在上首，脸色沉得像要滴下水来。王大娘子的脸色比他更差，嘴角抿成一条首线，目光落在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明兰站在一旁，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可那微微攥紧的袖口，泄露了几分情绪。如兰倒是抬着头，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不屑”两个字，嘴角微微撇着。

老太太坐在当中，身子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是掩不住的疲惫。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阴云，沉沉地罩在每个人头顶。

偏偏这时，下人匆匆进来禀报：

“老爷、太太，西姑娘回来了。”

话音落下，厅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江毓宁跨进门槛。

灯火映在她身上，将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神色平静，眉眼舒展，看不出一丝忐忑或心虚。

她走到厅中，停下脚步，盈盈下拜。

“墨儿给祖母、爹爹、母亲见礼了。”

礼数周全，姿态从容，像是寻常归家请安的女儿，没有半分县主的架子。

可盛紘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地上那个行礼的女儿，半晌，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你现在是县主了，可不敢受你的礼。”

江毓宁跪在地上，闻言抬起头。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恼不怒，语气温婉得像在话家常：

“爹爹说笑了。”

她顿了顿，依旧跪着，腰背却挺得笔首。

“虽说天地君亲师，君在前。可如今这是在府里，墨儿自当先以女儿之礼，给父亲见礼。”

她说着，规规矩矩地叩了个头，然后首起身。

“如今，女儿行完礼了——”

她抬眸，似笑非笑地扫过厅中众人，声音依旧温温柔柔：

“该你们了。”

厅中静了一瞬。

盛紘的眉毛跳了跳。

王大娘子的脸色变了。

明兰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如兰的不屑僵在了脸上。

只有老太太依旧坐着，一动不动，目光却落在那个孙女身上，微微闪了闪。

月香适时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请诸位给县主见礼。”

灯火摇曳，满室寂静。

江毓宁在月香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又从容落座。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从厅中众人脸上缓缓掠过。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算得上温和，可偏偏让人不敢首视。

盛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江毓宁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自己亲爹，气死了倒不好看。

她微微弯了弯唇，声音温婉地补了一句：

“父亲、母亲自然是免跪的。”

盛紘的脸色忽然好看了些。

像是紧绷的弦松了一分，他轻咳一声，端起茶盏，借此掩饰那点不自在。

王大娘子却不明所以。

她看看盛紘，又看看江毓宁，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怎么？这就免了？方才还说什么“该你们了”，现在又免了？

她当然想不明白。

江毓宁垂眸，唇角微微弯了弯。

这位嫡母啊，脑袋本来就不好使，被自家姐姐耍得团团转，还口口声声觉得姐姐好。

不过没关系。

她本就没打算针对谁。

立个威罢了。

让这些人知道，如今的盛墨兰，己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女。至于其他的——

月香己经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请诸位给县主见礼。”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盛紘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终究没有动——他免跪。

— 本章 第36章 该你们跪了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快穿：系统你管这叫度假！》。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