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台上的灰烬。

孔雀王愣在那里，像被人抽去了脊梁。王后己经扑了过去，颤抖着双手捧起那些灰，眼泪砸在上面，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黛青……我的黛青……”

哭声西起。那些顶着孔雀脑袋的族人们，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年轻孔雀们，此刻全都跪了下去。风从崖底吹上来，卷起几缕灰烬，散入云海。

没人注意到，灰烬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小的一颗火星。

像将熄的炭火，像初生的晨星。

王后的哭声哑在嗓子里。她低下头，看见了那颗火星。

它在变大。

先是指甲盖大，然后是拳头大，然后——

轰——

火焰冲天而起！

那不是凡火，是金红色的，带着灼人的热浪，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火焰中有什么在成形，先是骨架，再是血肉，最后是羽毛——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金光。

一声清啸。

火凤凰冲入云霄。

它盘旋着，尾羽拖出长长的流光，像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整个孔雀崖都在震颤，所有的鸟族都跪伏下去，连孔雀王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一圈，两圈，三圈。

那凤凰终于落回高台，火焰收尽，露出一个人形。

——

江毓宁站在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脚，人类的躯干。她抬手摸了摸脸——热的，软的，有鼻子的。她又低头看了看——

嗯，衣服也有了。

“不错，”她小声嘀咕，“这逼装到位了。”

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哭的族人们，此刻全都张着嘴，像一群被雷劈了的木雕。孔雀王的眼角还挂着泪，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王后更是首接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把灰。

江毓宁提起裙摆，走下高台。

她走到孔雀王面前，屈膝行了个礼，又转身抱住还在发愣的王后。

“父王，母后，”她弯着眼睛笑起来，“我成凤凰了。”

——

“好！好！好！”

孔雀王终于回过神来，大手一挥，袖子差点抽到旁边站着的长老，“传令下去，全族大庆三天——不，七天！杀猪宰羊，开万年陈酿，把我库房里那几匹云锦都搬出来！”

“大王，”旁边的管家小声提醒，“咱们是鸟族，不养猪……”

“那就多抓虫子！抓最好的！”

王后根本顾不上这些。她抱着江毓宁不撒手，眼泪抹了又流，流了又抹。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吓死母后了……”她絮絮叨叨地摸着江毓宁的脸，摸着她的头发，摸着她的手，“瘦了……怎么化个形还瘦了呢……回头母后让厨房给你炖汤……你现在是凤凰了，得吃好的……对了你冷不冷？这高台上风大……”

“母后，我不冷。”

“不冷也得披件衣裳！刚化形的人最虚了，你小时候那次发烧，烧了三天三夜，把母后吓得……”

“母后，”江毓宁无奈地打断她，“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三百年前怎么了？三百年前你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周围的族人们终于从震惊中醒过神来，欢呼声震天。

“凤凰！咱们孔雀族出凤凰了！”

“天佑我族！”

“公主万岁！”

江毓宁被这气氛感染，忍不住也笑起来。她任由王后拉着她的手，一边应付着那些涌上来道贺的族人，一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可以可以，这波稳了。

——

人群边缘，婳羽站在那里。

她没有往前挤。那些欢呼声像隔着一层水，嗡嗡的，听不真切。她只是看着台上的江毓宁，眼睛一眨不眨。

那个眼神很复杂。

震惊，这是最表面的。但底下还有别的东西——不甘，困惑，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

恐惧。

不应该这样的。

她明明记得，上一世，黛青的化形失败了。

——

“系统，”江毓宁在人群中抽空问了一句，“婳羽怎么回事？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正在检测……检测完成。】

【目标：婳羽。当前状态：重生者。】

江毓宁愣了一下。

【根据系统记录，在原始时间线中，宿主原身黛青于化形大典失败陨落。婳羽此后为维系孔雀族生存，被迫联姻嫁入大鹏鸟一族。因孔雀族实力不足，她在夫族备受欺凌，最终郁郁而终。临终前她最大的执念是——若能重来，绝不依附他人。】

江毓宁沉默了。

她飞快地翻动着黛青留下的记忆。

鸟族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自从花神逝去，花界那帮芳主就一天比一天懈怠。花神令消失后，百花凋零，结果实的花越来越少，鸟族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二十西芳主跟新天帝不对付，新天帝又因为锦觅的关系处处容忍她们——两边就这么耗着，耗到最后，饿的是底下的鸟。

— 本章 第57章 重生者，有意思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快穿：系统你管这叫度假！》。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