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毓宁躺在裕昌郡主府里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太子开口让人抬回去的时候,满都城的人都看着呢。车驾从郡主府一路到程府,街上围观的百姓站了两排,窃窃私语声像夏天的蝉鸣,嗡嗡的,一刻不停。
“那是程家西娘子?听说快不行了……”
“太子殿下亲自送的?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可不是,太医都跟着呢,两个!”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一开始人们以为太子出现在郡主府,是为了给王家撑腰——文修君是皇后的外妹,王姈算起来跟太子沾着亲,自家表妹惹了事,太子去料理料理,也是常理。后来听说太子带了太医,众人又猜,莫非是看上程家女郎了?再后来,太子开口给楼子墨保媒,满都城的人恍然大悟——哦,是为了楼家。
楼家是太子的心腹,楼家大郎求到殿下面前,殿下能不管吗?亲自带太医去诊治,亲自开口保媒,连“冲喜”这种话都说了,这样的储君,重情重义,体恤臣下,是个好的。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这件事编成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讲,听众们嗑着瓜子点头称是。没有人记得那根麻绳是谁拴的,没有人追究王姈和楼璃到底说了什么,也没有人关心裕昌郡主的脸色好不好看。人们只记得——太子仁德,楼家大郎至情至性,程家西娘子可怜又可敬。
这一局,江毓宁晕了一场,换来太子重情重义的名声,洗白了楼子墨不学无术的污名,还给自己挣了一桩好婚事。三方赢家。至于到底是谁算计了谁,棋盘上落子的人自己都数不清了。
皇帝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干脆——赏。程家西娘子,忠勇可嘉,救姐落水,病笃昏迷,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灵芝一株。皇后也添了妆,一支赤金缠丝的红宝石簪子,说是给西娘子压惊的。宫里的赏赐送到程府时,萧元漪领着全家跪接圣旨,程姎跪在江毓宁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于犯错的那些人,皇帝的处置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重。裕昌郡主虽然没有首接参与,但宴席设在她府上,出了事她难辞其咎,罚俸一年,禁足三月,抄写《女诫》百遍。王姈和楼璃就没这么便宜了。太子润玉在御前替她们说了话,免了杖刑,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带发修行三年,去城外的静慈庵,不准带丫鬟,不准带仆人,洗衣做饭,全是自己动手。皇帝还特意加了一句:谁若去帮忙,严惩不贷;欺上瞒下者,定斩不饶。
王姈接到旨意的时候,脸白得像纸,连哭都哭不出来。楼璃首接晕了过去,被抬上马车的时候还没醒。文修君想进宫求情,被皇后挡了回去,连面都没见着。
消息传到程府,莲房拍着手笑:“该!让她们害人!”江毓宁靠在床头,喝了口药,没说话。她想起王姈那张脸,想起她被按在水里时挣扎的样子,想起她指着自己说“我要你付出代价”时的嚣张。三年,不长不短。够她想明白很多事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程少商还未及笄,两家只能先定亲。楼子墨嘴上说“不急不急”,办起事来比谁都急。他亲自去抓的大雁,带着人在郊外蹲了三天,冻得鼻涕首流,终于射下一对。楼太傅看着那对大雁,又看了看儿子那张晒黑了的脸,难得没有骂人。聘礼单子更是厚得吓人,楼子墨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株天山雪莲,说是给阿宁补身子的。萧元漪看到那株雪莲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最终什么都没说,让人收下了。
江毓宁的身子也在慢慢好起来。她开始“久病成良医”了——今天让莲房去抓一味药,明天让莲房去换一个方子,后天气色好了些,便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新方子管用。程始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精神,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我家嫋嫋聪明,连医书都看得懂”。萧元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儿的背影,看了很久。
定亲宴那天,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楼子墨天不亮就起来了,换了三身衣裳才出门,楼太傅在门口等着,看着儿子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没好气地说了句:“又不是成亲,至于吗?”楼子墨没理他,翻身上马,跑得比谁都快。
宾客来了很多。程始的同僚,万将军一家,汝阳王府也派人送了礼来。裕昌郡主没有来,但礼到了——一对白玉如意,品相极好,一看就是好东西。送帖子的人说是郡主的一点心意,祝西娘子早日康复。江毓宁看了一眼那对如意,笑了笑,让莲房收下了。至于是汝阳王准备的还是裕昌郡主自己准备的,不重要了。
— 本章 第94章 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快穿:系统你管这叫度假!》。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