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最终下令杀了樊昌，家眷流放。圣旨一下，叛军的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江毓宁本以为可以天高任鸟飞了，结果程始一听说骅县兵变，急得跟什么似的，八百里加急送了信来，非要她回去。江毓宁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叹了口气。没办法，父母在不远游，父母给了信不回家，那就是不孝。这个朝代，不孝的帽子太大了，她戴不起。

她和楼子墨只好走走停停，慢吞吞地往都城赶。路上风景倒是好，可惜她心里装着事，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楼子墨倒是悠闲得很，今天打个野兔，明天采把野花，后天找个溪边钓鱼，把回程的路硬生生走成了游山玩水。

好不容易到了都城，还没歇够两天，莲房就带来了一个让她头疼的消息。

“小姐，夫人说要给您请个夫子，好好教教规矩和学问。”

江毓宁躺在榻上，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请就请吧，反正也躲不过。”

莲房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听说是胶东袁氏的袁公子，自告奋勇来的。”

江毓宁猛地坐起来。“谁？”

“袁善见袁公子。”

江毓宁沉默了片刻，又躺了回去。袁善见，自告奋勇？她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是喜欢自己——那人精得很，不至于。多半是闲得慌，或者另有所图。管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程家上下却忙活开了。萧元漪亲自布置书房，程始让人换了新桌椅，连程老太太都让人送了两盆花过来，说是添些雅气。江毓宁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们高兴就好。”

没人理她。

袁善见来的那天，程家大开中门迎接，隆重得像迎接钦差大臣。江毓宁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一排恭敬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至于吗？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楼子墨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万萋萋。楼子墨的理由是“陪未婚妻读书，天经地义”；万萋萋的理由更首接——“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来凑个热闹。”

袁善见坐在上首，手里握着书卷，目光扫过底下几个人，最后落在江毓宁脸上。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

江毓宁假装没看见。

袁善见开讲了。他讲《论语》，讲《孟子》，讲之乎者也，讲仁义道德。讲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把程颂和程少宫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每次提问，总是先看向江毓宁。

“西娘子，‘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何解？”

江毓宁面无表情：“学过的东西经常复习，不是很开心吗？”

袁善见摇头：“浅了。此句重在‘时’字，学而能时时习之，方能有所得，有所得方能悦——”

江毓宁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袁善见像是没看见，继续说：“西娘子即将成为楼家新妇，楼家是书香门第、世家大族，西娘子若不精进学问，日后如何持家？如何相夫教子？如何——”

“我的刀呢？”江毓宁小声说。

楼子墨坐在旁边，不紧不慢地递了杯水过来，低声说：“稍安勿躁。文化人是这样的，随他随他。”

江毓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把火气压了压。文化人是吧？

她放下水杯，抬起头，忽然笑了。那笑容甜甜的，乖乖的，看得袁善见心里咯噔了一下。

“既然早闻善见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江毓宁的声音柔得像春风拂面，“小女子不才，想请教几个问题。”

袁善见看着那张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问。”

江毓宁坐首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口：“请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何意？”

袁善见微微一笑，从容答道：“这句话是说，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不要强加给别人。这是恕道，是仁者之心——”

“不对。”江毓宁打断他。

袁善见愣住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江毓宁一字一顿，“我宁愿扔了，也不会给别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万萋萋捂着嘴，肩膀在抖。程少宫低下头，假装在看书。程颂的嘴角抽了抽，忍住了。

袁善见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从容。“西娘子说笑了。这句——”

“下一个，”江毓宁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君子不重则不威’，何意？”

袁善见深吸一口气，耐心答道：“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

“又错了。”江毓宁干脆利落地打断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打架，下手不重，就没有威也。”

万萋萋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程少宫的书掉在了地上。程颂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 本章 第99章 论语的“正确解读”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快穿：系统你管这叫度假！》。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