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基地,东区棚户区。
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废弃金属的锈蚀气。
破烂的木板与废料拼凑而成的庇护所被寒风吹得咔哒作响,缝隙里漏进来的风在室内微弱的光线里卷起一层灰尘,起伏又落下。
于芽蜷缩在的木板床边,那双骨节突出的手死死攥着被角。
她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大,瘦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撕碎的纸,褴褛的衣衫下,纤细的脚踝被冻得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是于芽外捡回来的。
往常能让她在春季收获颇丰的蓝莓采集点,不知为何挤满了人,她只能换个地方。
虽然草莓己经过了采集季,但她还是想着去捡捡漏。
那天她在外忙碌了一整天,没有任何收获,却在一个土堆旁边发现了这个男人。
他男人昏浑身染满血迹,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于芽以为他死了,于是在走过去在男人身上翻了翻,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没想到居然真的在他衣服内里缝制的口袋中摸到了几块肉干。
她连忙检测了一下,是中度辐射变异,可以食用。
就在她把肉干往自己口袋里塞的时候,昏迷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
于芽的手停住,重新把男人打量了一遍。
他还活着,手上没有身份腕表,但口袋里有可以吃的东西,说明他是有本事在废土上找到食物的人。
这样的人,有救助的价值,所以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他拖回了家。
“芽丫头,把这药给他打了。”
于芽脑海中浮现出奶奶去世前的模样。
枯瘦的老妇人从床底翻出了一支基因修复药剂,那是她哥哥没用上的那份,原本留着想换些贡献点,但奶奶最终还是把针头扎进了这个陌生男人的血管里。
老妇人的眼神在浑浊中透着一种算计到骨子里的清醒。
她颤抖的手把从己经去世的哥哥手腕上扒下来的那个身份腕表,强行扣到了男人的腕上,声音喑哑,却字字清晰:“他发了基因病,这药能救他的命。救了命,他就是你哥。”
“不管他醒来后说什么,你都要咬死,他就是'于野'。只有这样,他才能养活你和你那个两岁的弟弟,我走的时候也能安心。”
虽然身份腕表一人一份,但也有些人会打通护卫队的关系,解下去世家人身份腕表的安全扣,卖出去换钱。
对于棚户区的人来说,一只身份腕表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够一家三口吃半年的饱饭。
但奶奶没有卖,把它留给了这个有能力的陌生人。
奶奶在两天前的深夜咽了气,走之前最后一眼看的,落在了于芽和角落里睡着的小弟身上。
现在,床上的男人还没有醒。
他干裂的嘴唇不停开合,发出一串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呢喃,像是困在某个无法出逃的梦里。
“妹妹……妹妹……西西”
那是于芽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轻得像要碎掉,与男人那张冷冽锋锐的面容产生诡异的对比。
...
池也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颅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击碎般疼痛。
记忆的最后一幕停留在某个夜晚。
他跨越千里,从日升基地一路追踪到月明基地,为了保守那个足以覆灭他整个人生的秘密,亲手拧断了杨胖子的脖子。
在那之后……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眸子在黑暗中瞬间锁定了床边的身影。
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孩坐在床边,衣着破烂,头发枯黄,脸上的皮肤紧紧贴着骨头,颧骨高高突起。
盯着他的双眼充满戒备,是一种超出这个年纪才该有的警觉。
“哥哥……你醒了?”
于芽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由于恐惧而微微颤抖。
池也的头更痛了。
眼前的女孩叫他“哥哥”。
这个称呼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可又有什么不太对劲。
于芽一首提防着这个男人,她向后挪了挪,双手撑着地面起身,手臂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往门外跑。
池也并没有回应。
他利落地翻身坐起,动作间带起一阵凌厉的风,破旧的木床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寒气,那不是由于温度,而是由于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肃杀感。
— 本章 第114章 别叫我哥哥 来自 造梦咪 的《废土世界万人迷?穿错了啊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