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部一片漆黑,只有高窗透入的微弱天光和远处门灯通过前窗映进来的些许晃动光影,勉强勾勒出如山峦般堆积的原石轮廓。尘土味扑面而来。
无声的指令在黑暗中交换。谢挽星立刻奔向最近的石堆,指尖触及冰冷粗糙的表面,唰,一块半人高的原石悄然消失。她步履不停,手臂如风拂过,所到之处,原石成片无声无息地没入洞天,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她依照下午感知的强弱,优先收走那些反应最强烈的区域,动作迅捷而有序,如同进行一场沉默而高效的收割。
谢砚书则如磐石般守在那破开的通风窗下,置身于最深的阴影里。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唐刀,目光如冷电般扫视着仓库内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和可能的入口通道。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双耳,从前院传来的每一丝声音变化中过滤信息:某个方向的喊杀声突然激烈或减弱,痛呼的方位,是否有人试图脱离战团绕向后方。他的呼吸近乎停滞,整个人化为黑暗中一道静止却蓄满爆发力的警戒线。
收取工作以惊人的效率推进。仓库的石山迅速消失。就在谢挽星触碰到最后几堆原石,即将完成这惊人搬运的尾声时,砰。
那声穿透砖墙、清晰无比的枪响,如同冰锥般刺入仓库的黑暗,也刺入了两人的耳膜。
谢砚书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所有的计划、算计,在这一声枪响下都被瞬间刷新。
枪。对方有枪。而且己经开枪。这意味着前院的冲突性质彻底改变,从冷兵器混战升级为可能涉及热武器的屠杀。更意味着,无论开枪的是哪一方,胜利的天平都会以最不可预测、最危险的方式倾斜,而胜利者接下来第一件事,极可能就是控制仓库。
原路返回?通风窗外此刻是什么情况?是否有溃兵?是否有听到枪声赶来查看的其他人?翻墙而出的过程,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他们暴露在持枪者的视线下。
电光石火间,谢砚书做出了唯一符合绝对安全原则的决断。
“走,进洞天,立刻。”他的声音压到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同时一只手己牢牢抓住谢挽星的手臂,放弃原计划撤离路线,进入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谢挽星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在枪声入耳的刹那,她己心头巨震,几乎在谢砚书出声的同时,她己收走最后的原石。
两人甚至没有时间对视确认。
就在那声枪响的余韵还在仓库沉闷的空气里震颤、前院可能因此陷入短暂死寂或更大混乱的临界点上,在这充满尘埃和财富残留气息的黑暗空间里,谢砚书和谢挽星的身影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淡去、消失。
仓库瞬间陷入了真正的、完全的寂静。只剩下地上几乎难以察觉的、原石消失后留下的浅浅印痕,以及空气中极细微的浮尘,在从破窗透入的微风中缓缓沉降。
而仓库外,枪声带来的死亡震慑正在发酵,局面正滑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
就在战团最焦灼、最混乱的时刻,一个第二波人中的头目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感觉到了某种威胁,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在昏暗晃动的门灯光下,那金属的冷硬轮廓清晰可辨。
是一把手枪。
他并没有立刻开枪,而是试图用枪托砸开面前一个反叛军的脑袋,但混乱中被人撞了一下。这一撞,似乎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可能是在生死搏杀中下意识的反应。
砰。
一声极其突兀、震耳欲聋的爆响,猛然炸裂。盖过了所有喊杀和碰撞声。
枪口喷出的短暂火光,照亮了那头目狰狞的脸和周围人瞬间惊骇凝固的表情。子弹不知射向了何处,或许打中了人,或许打飞了,但在这一刻,结果己经不重要了。
枪响,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更深层的恐惧,也浇灭了大部分残余的勇气。
所有挥动的砍刀、木棍,所有狂热的呐喊、怒骂,都在这一声爆鸣下戛然凝固了一瞬。冰冷的金属杀器与血肉之躯的原始对抗,在热武器的死亡威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本章 第35章 渔翁得利 来自 大年初三呀 的《末世重生:我家洞天能囤货》。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