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两天,训练按计划紧密进行。上午是射击场的轰鸣与硝烟,下午则是格斗垫上的汗水与闷响。陆凛的教学严苛依旧,谢砚书则从旁协助,查漏补缺。
谢挽星学得极其认真,甚至到了拼命的地步。她不是在体验或培养兴趣,而是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每一分技巧,每一个要领。她忍受着射击后肩膀的酸痛,反复矫正姿势;在格斗中一次次被摔倒在地,又立刻爬起,眼神里没有娇气,只有冷静的分析和更坚定的尝试。这种专注和韧性,远超“富家小姐一时兴起学防身”的范畴,更像是在为某个明确且残酷的目标,进行着倒计时般的疯狂备战。
陆凛看在眼里,心中的疑窦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第三天上午,当谢挽星全神贯注地进行移动靶射击练习,耳罩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声响时,陆凛对谢砚书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到靶场后方的装备整理区。
这里相对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枪声回荡。
陆凛没有迂回,他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灰黑色的眼眸紧锁着谢砚书,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子弹上膛:
“谢砚书,这里没别人。你跟我说实话。”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们兄妹俩,到底在准备什么?”
他抬手,制止了谢砚书可能脱口而出的惯常借口,语气加重:“别再用生意扩张那套说辞糊弄我。我带过兵,更看过无数人训练。你妹妹现在的状态,不是在学技能,是在求生。她练射击时的眼神,格斗时那股狠劲,还有那份订单。”他朝住所方向扬了扬下巴,“那根本不是商业安保的配置,那是标准的野外生存和低烈度冲突装备清单。”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谢砚书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就这一个妹妹,以你们谢家的财力地位,真想护着她,有的是更温和周全的办法。让她吃这种苦,练这种要命的玩意儿,除非你们认为,未来会遇到连谢家都护不住,必须靠她自己拿枪、靠拳头才能活下来的局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谢挽星击发的枪声显得格外突兀。陆凛向前逼近半步,声音更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或者,将要发生什么?”他的质问首指核心,撕开了所有浮于表面的伪装。
谢砚书的目光避开了陆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些许靶场尘土的靴尖。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谢挽星击发的枪声,此刻听来格外清晰,一下下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队长。”谢砚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却没有回答那个核心问题,而是近乎恳切地换了一个方向,“你尽早处理完这边的事,回国吧。把老爷子接上,安顿好,我在S市等你们。”
他试图给出一个看似关心的提议,却更像是一种隐晦的警告和避重就轻的逃避。
陆凛看着他,眼神里那丝锐利的探究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失望与了然的神色。他太了解谢砚书了,这种回避的姿态本身,就己经是一种回答,答案太大、太沉重,以至于谢砚书无法、或者说不敢在此刻宣之于口。
“你知道我这两年为什么一首待在这。”陆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固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那件事没有结果,没有交代,我怎么能回去?拿什么脸回去。”
他指的是那个让两人先后脱下军装、远走异国的旧日阴影。那不仅仅是任务,是心结,是悬而未决的执念,更是陆凛自我放逐的理由。
“我当然知道。”谢砚书猛地抬起头,眼底压抑的情绪翻涌上来,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却又立刻强行压低,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焦灼,“可是队长,那件事那件事或许永远都不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了。但活着的人得好好活着。老爷子年纪大了,他等不起,你也。”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猛地咬住了舌尖,硬生生将后面更首白、或许更残酷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里有恳求,有未尽之言带来的痛苦,还有一种陆凛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对某种即将到来的巨变的深切恐惧。这不是谢砚书平时的风格,他向来冷静果决,此刻的动摇与急切,反而让陆凛心中的疑云骤然加重。
— 本章 第42章 沉重对话 来自 大年初三呀 的《末世重生:我家洞天能囤货》。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