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
毕竟他是半年前家庭出变故才从城市来到地下水道生活的。
他在联邦学校学习过礼义廉耻,所以他不想抢一个小孩的东西,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饿,饿得胃在抽搐,饿得头在发晕,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再不吃东西,他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林念念没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受伤的、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她的眼睛很亮,很稳,很安静。
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的、想逃跑的光,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像在看一个很可怜的人的光。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吹过纸边,“你饿了吗?”
阿七的手停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看着林念念,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没拆封的,白色的包装袋,上面印着红色的字。
她把饼干递给他。
她的手很小,很瘦,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
但那包饼干在她手里,稳稳的,像一座小小的山。
阿七看着那包饼干,又看着林念念。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我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很细,带着一点颤抖,和羞耻。
“哥哥,快点吃吧。”
阿七看着那半块饼干,又看着林念念,像在看一个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眼睛红了,鼻子酸了,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食物。
“为什么?”
他问。
他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你饿。”
林念念面色平静的说。
阿七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他咬着嘴唇,把那些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不想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哭。
最终,饥饿战胜还是理智。
阿七伸出手,几乎是夺过那包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饼干很硬,硌牙,但他嚼得很慢,很仔细。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他吃得很急,像怕有人抢,又吃得很慢,像舍不得咽。
他蹲在墙角,缩成一团,一口一口地吃着那包压缩饼干。
他的肩膀在抖,不是怕,是饿,是太久没吃东西的虚软,是被人善待后的不知所措。
林念念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吃。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很稳,很安静。
她等他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等他把包装纸上的碎屑倒进嘴里,等他抬起头。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阿七看着她,看了很久。
“三天。”
他的声音很轻,很细,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三天前,我在北区捡垃圾,被管理地下水道出入口的那几个人打了。他们说以后就不让我去捡垃圾了。”
阿七说的轻描淡写。
他没说那天他被那些人打倒在地,蜷成一团的狼狈。
也没有那天他趴在地下水道的污泥里,浑身是伤,疼的爬都爬不起来。
过了很久,他才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他住的那个角落。
夜里,他躺在破布上,盯着头顶生锈的管道,听着污水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饿得睡不着,疼得睡不着,但他没有哭。
哭没有用。
哭不能当饭吃,不能止痛,不能让他从这该死的地方逃出去。
只有钱可以。
有钱,就能买吃的,就能买药,就能买通看门的人,就能出去,就能到地上去。
地上有太阳,有新鲜空气,有干净的水,有不会打他的人。
所以他来这里,想偷点钱。
所以他才盯上了刚刚满十岁的小女孩。
林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为了活下去,在下水道里翻垃圾,喝脏水的日子。
她想起那些饿到胃痉挛、饿到睡不着觉、饿到想死的夜晚。
都是为了生存啊!
林念念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有泪痕,脏兮兮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野猫。
她的心软了一下,只有一下。
“哥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问。
阿七愣了一下。
“什么?”
“你说话的方式,不像在地下水道里长大的人。”
林念念说,“你读过书吗?”
阿七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疲惫的、无奈的、绝望的光,而是一种复杂的、挣扎的、像在回忆什么的光。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念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 本章 第103章 她主动和阿七交好 来自 可乐土豆 的《开局被撞死,然后我成了地鼠人》。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