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看着那份食物，又看看赵屿。

他没看她。

他蹲在角落里，背对着她，开始低着头，啃自己那份烂菜叶。

大半夜的，下水道里阴冷阴冷的，他居然出汗了。

那是跑出来的。

林念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论坛上那些帖子。

“地鼠人”。

在这个世界，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活在底下，活在阴影里，活在垃圾堆里。

他们没有身份，没有权利，没有任何保障。

活一天算一天。

死了，就死了。

没人管。

林念念攥紧那块菜叶。

她想起阿生。

那个极寒世界里的小孩，也是这么瘦，也是这么活着的。

她想起阿木。

那个冷冷的少年，每次分肉都多给她一块，每次出去都把她护在中间。

他们都是人。

真实的人。

和她一样想活下去的人。

火光映在赵屿低头啃菜叶的脸上，明明暗暗的。

林念念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瘦，太瘦了。

颧骨凸出来，眼窝陷进去，嘴唇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发白。

但那双眼睛很亮，像狼崽子一样，即使在吃东西的时候也在西处瞟，警惕着管道深处的每一个动静。

他的动作很快。

啃菜叶，嚼，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然后他把那半截胡萝卜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碎，咽下去。

最后是那块发黑的肉。

他没有首接吃，而是先用鼻子闻了闻，又用指甲刮掉表面那一层霉，才塞进嘴里。

嚼得很慢。

舍不得咽。

林念念看着他把那小块肉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嚼到没有味道了，才咽下去。

然后他舔了舔嘴唇，抬起头。

看见林念念还没吃，他皱了皱眉。

“怎么不吃？”

林念念低头看着自己那份食物。

烂菜叶，半截胡萝卜，一小块发黑的肉。

比她那份大一点。

他特意把大的那份给了她。

“吃。”

赵屿说，语气硬邦邦的，“等会儿凉了。”

林念念拿起那片烂菜叶，咬了一口。

苦的。

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馊味。

很难吃，带着苦涩。

但她嚼得很慢，很仔细。

因为这是赵屿冒着危险出去捡回来的。

吃完菜叶，她又拿起那半截胡萝卜。

也是蔫的，咬下去软塌塌的，没什么水分。

但她一点一点啃完。

最后是那块肉。

发黑，发霉，闻着一股怪味。

林念念犹豫了一下。

赵屿在旁边盯着她。

“吃。”他说，“不吃明天就没力气。”

林念念把那块肉塞进嘴里。

硬，柴，有一股说不出的酸味。

但她嚼着，咽下去。

吃完，赵屿站起来，把那些烂菜叶的根和胡萝卜的蒂收起来，塞进怀里。

“留着明天煮汤。”他说。

林念念点点头。

赵屿又往管道深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动静，才蹲下来，靠着墙坐下。

火把插在墙上的一个缝隙里，火光一跳一跳的。

沉默。

只有滴答的水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屿忽然开口。

“明天……我还得出去。”

林念念看着他。

他没回头，盯着黑暗里的某个地方，声音闷闷的。

“今天运气好，捡到点东西。但不是每天都有这种运气。”

“有时候翻几十个垃圾桶，什么都翻不到。”

“有时候翻到了，还会被人抢。”

他顿了顿。

“今天……你没遇到危险吧？”

林念念想起那七八个男人。

他们经过这附近时候，赵屿不在。

如果他在，她还怕他们打赵屿呢！

毕竟他一个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这地方……”

赵屿像是知道下水道里的危险。

他的声音更低了，给林念念解释了一句，“没有规矩。”

“拳头大的说了算。”

“吃的，喝的，住的地方，都是抢来的。”

“抢不过，就饿着。饿着饿着，就死了。”

林念念沉默着。

她知道。

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些。

那些地鼠人，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能打得头破血流。

那些强者，霸占着最好的地段，最多的垃圾，最干净的水源。

弱者只能躲在角落里，等着他们吃剩的残渣。

就像现在这样。

“你……”赵屿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火光里，他的眼睛很亮。

“你活着，我就得管你。”

“但你自己也得争气。”

“别拖后腿。”

林念念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

“我不会拖后腿的。”

赵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那就好。”

他专门解释道，“这边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北边那几个垃圾桶，被大块头占了。东边太远，过去来不及。南边……”

他顿了顿。

“南边危险，但东西多。”

林念念看着他。

火光里，他的眼睛很亮。

像狼崽子一样。

“什么危险？”她问。

赵屿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

他说，“南边有几个洞，住着几个人。他们……不太好惹。”

— 本章 第33章 吃烂菜叶 来自 可乐土豆 的《开局被撞死，然后我成了地鼠人》。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