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管道更窄,更黑,更臭。
水淹到小腿,冰凉刺骨。
她踩在水里,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滑滑的。
不敢低头看。
只能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管道渐渐亮起来。
有光从上面透下来。
赵屿停下脚步。
“到了。”
林念念从他身后探出头,往前看。
这是一个巨大的出口。
管道在这里断开,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尽头,是一堵高墙。
墙上有很多洞,有光从洞里透进来。
那是下水道的出口。
外面,就是地面。
但现在还是白天。
没有人敢出去。
所有人都缩在阴影里,等着天黑。
空地上有很多人。
很多人。
比市场那边还多。
密密麻麻的,或蹲或坐,挤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走动。
只是等着。
等着天黑的那一刻。
林念念站在赵屿身后,看着那片空地。
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像挤在一起的蚂蚁。
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缩在角落里。
没有人说话。
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压抑的喘息。
赵屿没有往里走。
他拉着林念念,找了个相对偏僻靠墙的角落,蹲下来。
“等。”
他说,“还有一会儿。”
林念念点点头,蹲在他旁边。
她开始观察这些人。
各种各样的脸。
有老人,满脸皱纹,眼睛浑浊,靠着墙,一动不动。
有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很瘦,不哭不闹,只是闭着眼睛。
有小孩,比她还小,光着脚,蹲在地上,眼睛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有男人,壮一点的,手里拿着铁管、破刀,眼睛西处扫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走动。
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压抑的喘息。
只有那些壮一点的男人,偶尔交换一下眼神。
那种眼神,林念念认得。
在极寒世界里,那些猎杀玩家的人,也是这种眼神。
像狼。
林念念忽然看见一个小孩。
大概西五岁,很瘦,坐在一个女人旁边。
那个女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小孩伸手碰了碰她。
没反应。
又碰了碰。
还是没反应。
小孩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缩在她旁边,不动了。
林念念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但她知道,在这里,这两种情况,没什么区别。
赵屿看见林念念不忍的眼神,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今天是一周一次的捡垃圾活动。”
林念念转头看他。
赵屿没看她,眼睛盯着空地那边。
“平常的时候,我们只能在自己那片区域翻找垃圾。”
他说,“北区,东区,南区,西区,各管各的。不能乱跑。”
“跑过去,会被打。”
林念念点点头。
她想起昨天那几个拿着铁管的人。
他们就是管北区的。
“但今天不一样。”
赵屿继续说,“今天是一周一次的日子。所有区的人都能来这里。”
“这里?”
“嗯。”
赵屿抬了抬下巴,指向空地的尽头,“上面,是这个城市最大的垃圾场。”
“整座城市的垃圾,都往那儿送。”
“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
林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堵高墙后面,有光透进来。
隐隐约约的,能听见上面传来的声音——轰隆隆的,像是车的声音。
“那为什么平常不能来?”
她问。
赵屿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人多。”
他说,“垃圾就那么多。天天来,早翻没了。”
“所以只能一周一次。”
“让所有人都有机会。”
林念念没说话。
她看了看周围那些人。
那些瘦得皮包骨的人。
那些眼睛里泛着饥饿的光的人。
一周一次。
所有人都有机会。
但机会,真的公平吗?
赵屿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见那些人了没?”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几个壮一点的男人。
林念念点点头。
“他们是各区管事的。”
赵屿说,“平常在自看守各个出入口。今天来这里,也是他们说了算。”
“为什么?”
“因为他们能打。”
赵屿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能打的人,就能抢到好位置。抢到好位置,就能翻到好东西。翻到好东西,就能换联邦币。”
“联邦币?”
“嗯。”
赵屿顿了顿,“攒够两千联邦币,就能买身份。”
林念念愣住了。
身份。
联邦身份。
那个原身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买了身份,就能上去。”
赵屿继续说,“能住贫民窟,能找工作,能当人。”
“不用再当……地鼠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点林念念听不太懂的东西。
不是羡慕。
不是渴望。
是……
认命。
他知道自己攒不够两千联邦币。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得当地鼠。
— 本章 第35章 给她讲生存之道 来自 可乐土豆 的《开局被撞死,然后我成了地鼠人》。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