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走出大厅，门外的月光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像铺了一层银霜。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里有硝烟的味道，有血腥的味道，有远处山林里腐尸的味道，但没有里面那股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恶臭。

她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院子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大概二十出头，穿着脏兮兮的卫衣，牛仔裤上全是破洞和污渍，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着，脸上有灰，有泪痕，还有一道己经结痂的旧疤。

她看着沈清漪，眼神里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绝的期待。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一起，不敢上前，又不肯离开。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身上有异能波动，水系，炼气一层，很微弱，大概只能凝出几个小水球。

在刚才那二十多个异能者里，她连号都排不上。

沈清漪转过身，面对她。“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林……林小溪。”

“你不怕我？”

林小溪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我不知道……您杀了那么多人……但那些人……确实该死……”

沈清漪看着她。“你是异能者，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跟着陈小军，你至少能吃饱饭，不会被当成储备粮。”

林小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我的异能是水系，只能凝出一个小水球，连只丧尸都打不死。陈小军看不上我，也不带我玩。他的那些手下，有的想欺负我，我……”

她抬起头，看着沈清漪，“但这不是我不跟他们一起的原因，就算他们愿意带我，我也不会去，因为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哦？”沈清漪有的兴趣的打量面前的女人，“什么样的人？”

“杀人的人，吃人的人。”林小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哭出声，“我也是被骗过来的，来了半年。我做过错事，我骗过人的钱，打电话，假装公检法，骗那些老人家。我知道我错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梦见那些被我骗的人，他们哭，他们骂，他们说要抓我坐牢。”

她的声音发抖了。“但我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如果我在外面杀过人、吃过人，我回到龙国，怎么面对我爸妈？他们从小教我，要做一个好人……”

她说不下去了，蹲下来，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清漪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林小溪身上，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个蜷缩的刺猬。

沈清漪突然想起了苏晚，苏晚在地窖里躲了那么多天，只是等。而林小溪也在等，等一个回家的机会。

沈清漪蹲下来，平视着她。“这附近，还有活着的龙国人吗？”

林小溪擦了擦眼泪，摇头。“没有了。所有活着的人，刚才都在大厅里。丧尸爆发后，园区里一开始有百来号人。有异能的开始抱团，龙国人团结，很快就占了上风。那些打手、主管，有的被赶出去了，有的……”她顿了一下，“被杀了。”

沈清漪没有追问。

“后来食物不够了。”林小溪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些异能者一开始还护着普通人，分他们一点吃的。后来食物越来越少，他们就……就把普通人推出去当诱饵。有丧尸来，就推一个人出去，他们趁机跑。一个，两个，三个……慢慢地，普通人越来越少，异能者也开始互相残杀。最后剩下陈小军和他的手下，还有我们这些……没有用的人。”

沈清漪站起来。“我知道了。”

她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赵晴的号码。

“赵晴，M北园区。还有二十多个幸存者，派一架飞机过来接人。”

赵晴没有问为什么，首接应了一声“收到，首升机两个小时后到。”

沈清漪挂了电话，看向林小溪。“两个小时后，有飞机来接你们。”

林小溪的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我们……真的能回去吗？我们做过坏事……龙国还欢迎我们吗？”

“欢不欢迎，不是我说了算，但你们活着回去，接受审判，该坐牢坐牢，好好为欺骗你们的人赎罪吧。”

林小溪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谢谢您……沈顾问……谢谢您……”

沈清漪转身走到大厅门口，推开门，对着里面惊魂未定的人说：“两个小时后有飞机来接你们，现在，去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到了边境要隔离。”

没有人动，他们还沉浸在刚才的血雾里，腿软，脑子空白。

林小溪走进来，开始一个一个地扶起他们，低声说着什么。

— 本章 第71章 M北园区（四） 来自 醉望桃花 的《修仙三百年，回来打丧尸》。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