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
许青枝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粉色的双生花项链安静地躺在锁骨间,花瓣的切割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柔光。
“许老师,您这边结束了,那我叫江老师过来?”化妆师收好刷具,轻声问。
“好,辛苦了。”
许青枝温婉一笑,标准的营业式表情。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柔顺。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锁骨间的粉色花朵。
双生花。
全世界只有一对,都被沈妄买下来了。
她这一条是粉色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轻地,带着某种刻意放慢的克制。
“许老师。”
是江鹤栖。
许青枝从镜子里看向他。
他的轮廓深邃了,眉眼间的疲惫被化妆术精心掩去,只剩下一种疏离的清冷感。
“江老师。”
她站起身,转过身对他笑,“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了。
上一次合作还是那部扑街的偶像剧,两个没流量的新人,在一部制作粗糙的网剧里演着狗血剧情。
剧播出后毫无水花,她这个女主被骂演技烂,他倒是因为一张脸在C站剪了不少视频。
但也仅此而己了。
娱乐圈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
有些人扑着扑着就红了,有些人扑着扑着就消失了。
江鹤栖属于前者。
如果不是沈妄,她现在大概还在某个不知名的剧组跑龙套。
“是很久。”
江鹤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里带着颗粒感。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滑过她的脸,然后在脖颈间停住了。
停在了那朵粉色的双生花上。
许青枝感觉到了那道视线,但她没说话,只是又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化妆间。
“化妆老师。”
江鹤栖忽然开口,叫住了正要整理东西的化妆师,“我自用的气垫被我落在房车里了,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吗?”
化妆师愣了一下:“江老师,我们这里有……”
“如果不用这一款,我的脸上会起痘的。”江鹤栖补充道,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
化妆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许青枝,最后还是点头:“好,我这就去取。”
她匆匆离开,化妆间的门轻轻合上。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很轻的呼吸声。
“许老师,”江鹤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请等一下。”
许青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怎么了吗?”
江鹤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脖颈。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这个距离己经突破了社交的安全界限,但还不算过分。
“可以看看吗?”他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项链。
许青枝疑惑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摇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抱歉,不可以。”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和歉意:
“我之前己经弄丢过一条了,我想……不是很方便。”
这句话是实话,但只说了一半。
她确实弄丢过一条项链,是沈妄送的第一件礼物,一条不算贵但很精致的锁骨链。
沈妄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又送了她一条更贵的。
但江鹤栖显然误会了。
只是,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沉默地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复杂的情绪。
许青枝平静地回视。
然后她听见江鹤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是你吗?”
许青枝愣了一下。
她脸上的疑惑没有作伪,像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嗯?”
“双生花。”
江鹤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许青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
江鹤栖十八岁之前的日子,过得是天上人间。
江家独子,生来就在罗马,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十八岁生日那天,父亲送他一艘游艇,母亲送他一座岛。
然后,十八岁那年夏天,江氏大厦一朝倾塌。
他高考从考场出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和同学对答案,不是庆祝解脱,而是送自己的父母出庭。
曾经触手可及的资源、人脉、财富,在一夜之间变成“曾经”。
那些巴结他的人消失了,那些奉承他的声音安静了,那些属于“江少”的一切,都变成了“那个破产的江家的儿子”。
他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他进了来钱最快的娱乐圈。
靠着那张脸,他很快有了点小名气,但远远不够。
娱乐圈最现实,没有背景,没有资本,你就算美成天仙,也最多当个花瓶。
那场宴会是他最后的希望。
京城最大的名利场,进门的门槛高得吓人。
他被拦在门口,保安面无表情地重复:“抱歉,这位先生,您没有资格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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