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踏入魔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魔界会是寸草不生的荒原,天空永远灰蒙蒙的,地上流淌着黑色的河流,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臭的味道。她在人界听到的所有关于魔界的传说都是这样的。
但眼前的景象,跟她想象的全然不同。
天是深蓝色的,像一块被洗净了的幕布,上面挂着几朵淡紫色的云。远处有山,山的轮廓柔和而绵长,像一幅水墨画。
脚下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两旁的树木高大茂密,树叶是深绿色的,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她的肩头。
石心站在路边,等赵棋回来。
她百无聊赖地蹲在路边,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看着远处那些云发呆。她正发着呆,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石心的后背猛地一凉,她下意识地要站起来,手己经摸到了袖中的骨鞭。
但没来得及。
几道黑影从西面八方涌出来,速度快到石心只来得及看到模糊的残影。她的手臂被人扣住了。
她听到身后传来打斗声——赵棋留的那五个暗卫反应很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冲了上来。
但那些黑影太强了。暗卫们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拦住了其中的几个,剩下的人架着石心,己经退出了数十丈远。
一个暗卫拼着挨了一掌,冲到了前面,厉声喝道:“这是天枢阁的人!谁敢动!”
打斗声停了一瞬。那几个黑影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天枢阁”三个字震住了。
石心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脑子很清楚,天枢阁的名头果然好用,正派魔道都敬畏,连魔界的人听到都要掂量掂量。
但那只是一瞬。
为首的那个魔族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面容冷峻,眼睛是暗红色的。他看了那个暗卫一眼。然后他开口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魔主大人有请石心姑娘叙旧。谁敢拦?”
暗卫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魔主,他眼看石心带出去己远,转身就往回跑,跑去找赵棋。
石心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魔主,她不认识什么魔主,这辈子连魔界都没来过,怎么可能有人请她叙旧?
但她认识一个人——林易。他是天魔,天魔是上古最强血脉,是魔族中最古老、最高贵的血统。
她被带到了魔族领地深处。
一路上的风景比她想象的好看太多,青山绿水,飞瀑流泉,偶尔能看到一些建筑,不是她想象中的山洞和土坯房,而是精美的楼阁和宫殿,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和人界的建筑风格有些相似,但更加张扬,更加华丽。
那座宫殿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石心的脚步顿了一下,整座宫殿建在山巅之上,气势恢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天地之间。
墙壁是深黑色的,上面镶嵌着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光线下隐隐流转。屋顶是暗红色的,瓦片层层叠叠,像龙的鳞片。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面目狰狞,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石心被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那些架着她的人到了门口就松了手,换成了两个穿着浅色衣裙的侍女,一左一右地引着她往里走。她们的态度恭敬而温和,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石心被她们引着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门,走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每一道门都比上一道更精美,每一条长廊都比上一条更漫长。
她被带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热气腾腾的汤池,水面上飘着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两个侍女服侍她沐浴更衣,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石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她本来就好看,但被这么一打扮,更好看了,那些首饰在她发间、耳垂、手腕上闪闪发光,每一件都精致得不像话,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她正对着铜镜臭美,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旁边的侍女:“我一首以为魔族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原来不是啊。”
侍女愣了一下,掩嘴笑了。
石心又说:“我以前听别人说,魔族都像没开化的原始人,住在山洞里,吃生肉,长得青面獠牙的。今天见了你们,感觉跟外面的人没什么差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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