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八便是年。

腊八这天，姜岁杳卖了今年最后一次辣味鸭。

这段时间，有陈嘉、李婉夫妇送的马车，她进县城方便了许多。

许是愧疚，叶大勇愈发像一个合格的护卫。

只是，他比以往更加沉默，看起来稳重不少。

姜岁杳看了眼时间，将剩下的三斤辣味鸭打包好，然后抱着陶罐回到了马车旁。

“叶大哥，多谢你这段时间的护卫，这些辣味鸭你拿回去吃。”

叶大勇闻言，猛地抬眼，对上一张笑容明媚的脸，瞳孔微缩。

“我......”

姜岁杳巧笑道，“叶大哥，收了我的辣味鸭，先前的事翻篇可好？”

叶大勇何尝不知。

这是姜娘子给他的台阶。

她的美好，让他自惭形秽。

“好。”

他终究不忍拂了她的好意。

接下辣味鸭的同时，叶大勇也清晰的认识到，他与她之间，再无可能。

姜娘子是天上的仙，他不过是个泥点子，怎么配沾染她半分呢。

他心中的那点妄念，终究因着两人之间的悬殊而彻底消散。

姜岁杳不知叶大勇心中的怅然。

她忙着去买核桃、栗子和白果等食材。

腊八，按照习俗，自然是要喝腊八粥的。

她早在腊八前三天泡了红枣，今日刚好用来熬粥。

“这是我今天一大早起来熬的粥。”

叶芳荷站在裴家院门口，手里提着食盒，“裴二哥，你尝尝。”

“不必。”

裴止神情淡漠，脸上没有多少情绪。

叶芳荷眼睫轻颤，“裴二哥你我自幼相熟，我们做不成......难道做不成兄妹吗？”

她实在对‘夫妻’二字羞于启齿。

从父亲那里得知裴二郎拒婚后，她消沉了一段时间。

她是真切喜欢裴二的。

他是十里八乡闻名的俏书生，整个永安县都找不出比他更加优秀的人。

叶芳荷想要去见识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唯有嫁给裴止，她才有这个机会。

无论是感情还是理想，她都不会轻易放弃裴止。

他一日未娶妻，她就还有机会。

裴止嗓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的起伏，“在下只有一个兄长，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兄弟姐妹。”

他这话说的首白。

很明确告诉叶芳荷，他们之间做不成兄妹。

叶芳荷眼眶瞬间红透。

即使有自己野心的缘由，她对裴止也是实打实心动的。

如今听到他这话。

叶芳荷再也忍不住，首接转身离开。

幸好姜岁杳躲的快，不然两人就要撞上了。

裴止上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声线柔和下来。

“杳娘，你回来了。”

姜岁杳望着叶芳荷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裴止。

“她......”

裴止淡淡解释，“许是生了迎风落泪的病吧。”

姜岁杳：......我假装信了。

“我买了核桃，栗子和白果，先去处理了吧。”

“好。”

“核桃去壳掰碎，你来做。”

“好。”

“白果去芯，你来做。”

“好。”

“栗子去壳，你来做。”

“好。”

见裴止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姜岁杳眼珠一转。

“以后家里钱都归我管。”

裴止顿了顿，道，“......本该如此。”

他己将家中的钱尽数交给她，只留下日常买笔墨纸砚的钱。

姜岁杳满意的点头。

某些方面来说，裴止的确男德满分。

从两人关系没有缓和时，他便帮忙刷碗打扫院子，后来更是主动上交家中银钱，还洁身自好，不乱给自己认妹妹。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今晚给你做素佛跳墙。”

裴止眸中带笑，“那就辛苦杳娘了。”

这段时间，姜岁杳赚了不少钱。

她不是守财奴，留下备用资金后，剩下的钱都买了吃食和首饰。

家中食材积攒了不少，度过这个冬天完全没有问题。

因此她才有底气跟裴止说给他做素佛跳墙。

裴止原本只会做些简单的饭菜，这段时间在姜岁杳的调.教下，他的厨艺越来越好。

姜岁杳封他为‘厨王’，将厨房大权尽数交到了他的手上。

裴止甚至笑着打趣，“十八岁的王，我也算年少有为了。”

两人在厨房各自忙碌。

一人处理素佛跳墙的食材，一人熬粥。

姜岁杳和裴止谈起她年后的打算。

“二郎，我这段时间攒了不少钱，年后我们搬去县城住吧。”

裴止添柴动作未停，淡淡道，“你决定就好。”

住在叶家村，总归不方便。

姜岁杳跟他说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等到了县城，我们盘个店面，前面卖辣味鸭，后面住人，再买两个丫鬟，帮忙打理生意，照顾我们的一日三餐。”

如此，她也由贫困奔小康了。

裴止听着她的打算，神色越发温柔。

日子便是这样过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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