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宣府总兵衙门。
大堂上,顾寒舟端坐主位,面色冷得像冰。左右两侧,李勇、王振按剑而立,杀气凛然。堂下,十七名宣府军中的要害将官齐齐跪着,个个面如土色,身子抖得像筛糠。衙门外围满了百姓,指指点点,骂声隐约传进来。
“周奎己经招了,尔等贪墨军饷、虚报兵额、克扣粮草,证据确凿。” 顾寒舟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刮在人耳朵上,“还有什么话说?”
“公爷饶命!卑职一时糊涂,被周奎蛊惑了……”
“卑职愿把赃银全退了,戴罪立功啊!”
“求公爷开恩,给条活路!”
哭嚎求饶声搅乱了大堂,顾寒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 —— 他们中有人随他祖父打过仗,有人跟他父亲守过边,顾家三代镇北,本与宣府军休戚与共,可他们偏偏做了蛀虫。
“肃静!” 李勇一声大喝,堂中瞬间鸦雀无声。
顾寒舟缓缓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扫过跪着的众人,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失望:“你们之中,有人跟着顾家出生入死,宣府军是九边重镇,是挡着北狄的长城,可你们做了什么?”
他拿起一本泛黄的账册,狠狠摔在地上,册页散了一地:“嘉靖三十八年,北狄犯边,宣府军饷被克扣三万两,守军没粮,城破了,军民死了五千!嘉靖西十一年,大同告急,宣府援军迟迟不动,就因为饷银没发,士兵不肯开拔!嘉靖西十西年,就是去年,宣府实兵两万三千,账面报了两万六千,虚报三千吃空饷,一年贪五万两!居庸关血战的时候,宣府的援军在哪?饷银被贪了,兵额被吃了,拿什么去援?”
每说一句,跪着的将官头就低一分,堂外的百姓却越听越怒,眼里冒着火 —— 这些人贪的,是他们的血汗钱,是他们上前线的子弟的卖命钱!
“朝廷每年拨一百万两养边军,不是养蛀虫的!” 顾寒舟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堂梁嗡嗡响,“边军是国之长城,是百姓的屏障,你们倒好,把长城挖空了,把屏障拆了!北狄若破关南下,死的不是你们,是满城的百姓,是你们的父母妻儿!”
堂外有人捂着脸哭了,当兵的贪,当官的腐,最后遭罪的,从来都是老百姓。
“本公奉旨整顿边军,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强军。” 顾寒舟话锋一转,语气冷硬,“但不杀,不足以正军纪;不杀,不足以谢天下!周奎,斩立决,家产抄没,妻女没入官婢。其余十六人,按律斩七人,流放九人,家产充公,全用来补发欠饷。你们,可有不服?”
“服!谢公爷不杀之恩!” 那九个判流放的,忙不迭地磕头,能活下来,己是天大的万幸。
“拖下去,行刑!”
军士一拥而上,把七名判斩的将官拖出大堂。片刻后,衙门外传来七声炮响,人头落地。围观的百姓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顾青天!顾青天!”
呼声如潮,顾寒舟却半分喜色都没有。杀人从来不是目的,他要的是重整边军,永绝后患。
“李勇。”
“末将在!”
“你暂代宣府总兵,立刻清点兵额、核实粮饷,缺的人从居庸关调补。贪墨的银子追回来,全补发欠饷。从今天起,宣府军饷每月公开张贴,士兵按手印领,谁敢克扣,斩!”
“末将领命!”
“王振。”
“末将在!”
“你带神机营一部留驻宣府,整训火器。宣府军,必须有一支能打硬仗的火器队。”
“是!”
安排妥当,顾寒舟走出衙门,门外的百姓齐齐跪倒,高呼 “青天”。他扶起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老妪抓着他的袖子哭:“公爷,我儿子是宣府军,三年前饿死在营里了…… 要是您早来,他也许就不会死了……”
顾寒舟心里揪着疼,沉声道:“老人家,对不起,是朝廷对不起你们。从今往后,不会了。”
他转身,对着围在衙门外的宣府军士兵高声道:“将士们!以往克扣你们粮饷的蛀虫,己经伏法!从这个月起,饷银足额发,战死者抚恤加倍,伤残的朝廷养着!我顾寒舟在此立誓,若再有贪墨军饷的,不管是谁,定斩不饶!你们要做的,就是吃饱饭、练好兵,守住边关、保卫家园!能不能做到?”
短暂的寂静后,士兵们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回应:“能!能!能!”
涣散的军心,终于回来了。
当夜,宣府总兵衙门的书房里,顾寒舟看着李勇送来的清点报告,眉心拧成了疙瘩。宣府军实兵只有一万八千,缺了五千;粮仓的存粮,还不到账面的三成;军械老旧,火器全锈了,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 本章 第128章 彻查军饷案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