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过后,林笑笑对谢明轩的戒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人太聪明了,聪明得透着股让人发慌的邪气。那日诗会,表面看是他出手帮她解围,实则从头到尾都是个精巧的试探局 —— 探她的急智,探她的应变,看她能不能真把那尴尬的 “玩笑” 圆成雅致的 “趣谈”。
更让林笑笑心里发毛的是,谢明轩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好奇的打量,反倒多了层探究的深意,像个古玩行家盯着件可疑的赝品,明知不对劲,偏要找出作伪的破绽才肯罢休。
第一次明晃晃的试探,就发生在诗会后第三天。
那天林笑笑正在藏书楼整理奏折,谢明轩晃悠悠地踱进来,手里捏着一卷画。
“林兄,搭把手看看?” 他把画往桌上一摊,“新得的前朝《仕女图》,说是名家真迹,你眼力好,帮我掌掌眼?”
画上几个仕女在花园里嬉戏,笔法细腻,设色清雅,单看纸张和墨色,确实有些年头。可林笑笑对古画鉴赏纯属一窍不通,只能硬着头皮盯着看。
“谢兄说笑了,我对书画向来外行。”
“外行?” 谢明轩挑着眉,指尖点着画纸,“林兄讲课那般生动,对美的事物该很有见地才是。你瞧这仕女的衣纹,这发髻样式,还有眉眼的画法……”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专业术语,林笑笑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却越来越慌 —— 这些词她一个都听不懂,偏还得装出认真琢磨的样子。
“你看这位红衣仕女,” 谢明轩忽然指向一处,“她手里的团扇,画的是蝴蝶。前朝女子多用花卉纹样,蝴蝶图案是江南习俗,这说明什么?”
“说明…… 画家是江南人?” 林笑笑胡乱猜了一句。
“非也。” 谢明轩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这画是赝品。前朝江南画家陈道子最擅画仕女,却从不画蝴蝶 —— 他妹妹幼时被蝴蝶吓过,从此厌恶此物,这可是画坛人人皆知的典故。”
林笑笑心里一沉。谢明轩这是明摆着考她,考一个 “书香门第” 出身的探花本该知道的常识,可她偏就不知道。
“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慌乱。
谢明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道:“林兄客气了,术业有专攻,你擅长经史教学,不懂书画也正常。”
他收起画,却没走,反倒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手里摇着扇子:“说起来,林兄家学渊源,令尊是户部侍郎,令祖父曾任御史,这般家世,从小该见过不少好东西吧?”
来了。林笑笑悄悄握紧了手里的笔。
“家父一向清廉,家中并没什么收藏。” 她谨慎地回应。
“清廉是好事。” 谢明轩扇了扇扇子,话锋却没停,“不过我记得,令祖父林文远公当年以收藏古籍闻名,尤其前朝孤本。林兄没继承些?”
“祖父去世时我年纪尚幼,那些藏书…… 大多散佚了。”
“可惜可惜。” 谢明轩叹道,话里却听不出多少惋惜,“我听说林文远公最爱收游记、地理志这类书,林兄讲课时常提各地风物,莫不是受了祖父影响?”
这问题问得真刁钻。林笑笑讲课里的那些风物知识,都是前世旅游、看纪录片攒下的,哪能如实说?
“不过是多读了些杂书罢了。”
“哦?什么杂书?” 谢明轩追问,“我也爱读杂书,说不定咱们还看过同一本。”
林笑笑脑子飞速打转,这个时代的杂书……《山海经》《博物志》?她一本都没细读过。
“就是些市井流传的话本、笔记之类,没什么正经的。” 她含糊其辞。
“话本?” 谢明轩眼睛一亮,“林兄也看话本?最近京城正流行一本《芙蓉记》,写女子女扮男装考科举的故事,可有意思了,你看过吗?”
林笑笑心里咯噔一下。女扮男装考科举?谢明轩这是故意的?
“我…… 不看这些。” 她声音都有些干涩。
“不看?” 谢明轩一脸遗憾,“那可亏了。这书写得真妙,尤其是女主伪装男子那段,细节写得活灵活现,我都忍不住想,若真有人女扮男装,能不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
他盯着林笑笑,嘴角挂着笑,眼里却冷飕飕的。
林笑笑后背瞬间冒出汗来。她知道,谢明轩己经开始怀疑了。
“谢兄说笑了。” 她强作镇定,“女子体弱,声音、身形都和男子不同,哪能伪装得了?”
“也是。” 谢明轩点点头,又追问,“不过书中说,女主用束胸勒平身形,用药物改变声音,还用药膏修饰面容…… 说得跟真的似的,林兄觉得,现实里真能做到?”
— 本章 第23章 试探如织网,步步需小心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