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结束第二天，宫里就传出旨意：太后有恙，免朝三日。

明眼人都知道，太后哪儿是有病，分明是忙了两个月寿辰，总算圆满结束，想歇口气了。但 “有恙” 这说法，也堵了那些想上折子议论 “福物” 的人的嘴 —— 太后都病了，你们还好意思拿这些小事烦她？

林笑笑也得了三天假，可她半点没闲着，天天往匠作监跑。寿辰过了，福物的售后还没完：有些富商订的高端福物没交货，各地的请福点还在营业，账目要对，物料要清点，工匠的工钱要结…… 一堆杂事，千头万绪。

第三日下午，她正在匠作监对账，严女官来了。

“林侍读，” 严女官脸上比平时温和些，“太后娘娘召见。”

林笑笑心里一紧。寿辰都过了，太后还找她做什么？

“女官，可知是何事？”

“去了就知道了。” 严女官没明说，却补了一句，“是好事。”

好事？林笑笑稍稍放下心，跟着严女官往慈宁宫走。

路上，严女官忽然说：“林侍读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学生不敢居功，全是太后洪福，万民爱戴。”

“场面话就别多说了。” 严女官看了她一眼，“这儿没外人，太后私下说了，这次寿辰能这么风光，你是首功。”

林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低着头往前走。

“不过林侍读，” 严女官话锋一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风头太盛，可得小心着点。宁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 严女官顿了顿，“等会儿见了太后，该谢恩就谢恩，该谦逊就谦逊。太后问你什么，你如实答，别藏着掖着。但记住，别主动提要求、谈条件。太后赏你，你就接着；不赏，也别多问。”

这是在教她规矩呢。林笑笑心里感激：“多谢女官提点。”

“不客气。” 严女官笑了笑，“我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才多说两句。这宫里，能走到最后的，不光得聪明，还得是明白人。”

明白人。林笑笑把这三个字嚼了嚼，记下了。

说话间，慈宁宫就到了。

今天的慈宁宫格外安静，宫女太监都轻手轻脚的，连走路都没声音。正殿里焚着檀香，太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着书，没穿朝服，就穿了身家常的杏黄袍子，头发松松挽着，插了根玉簪，看着比寿宴那天年轻了不少，也柔和多了。

“臣林逍，参见太后娘娘。”

“平身。” 太后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吧。”

林笑笑谢了座，只敢坐半边屁股。

“这儿没外人，放松点。” 太后笑了笑，“尝尝这茶，今年的明前龙井，味道不错。”

宫女奉上茶，林笑笑接过，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口甘醇，确实是好茶。

“寿辰的事，办得不错。” 太后开门见山，“哀家没想到，能筹到这么多钱，还能赢得这么多民心。你很有办法。”

“太后谬赞，全是太后仁德感召，万民真心拥戴。”

“又来了，净说场面话。” 太后摆摆手，“这儿就咱们俩，说点实在的。你跟哀家说说，那些法子 —— 限量、编号、功德榜、请福得福，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来了。林笑笑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她早有准备，却也最怕被问。

“回太后，学生…… 是读书时琢磨出来的。” 她斟酌着词句，“学生读史，看到前朝有‘捐钱修塔’‘刻碑留名’的事，就想着，百姓其实愿意花钱买个心安、买个功德。只是得有个名目，有个体面的方式。太后的寿辰福物，就是个再好不过的名目。”

“那限量呢？为什么东西越少，大伙儿越想要？”

“物以稀为贵嘛。” 林笑笑说，“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就像贡品，每年就那么点，所以珍贵。福物限量，请到的人觉得幸运，没请到的人更想要。这叫…… 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 太后挑了挑眉，“这词新鲜，倒挺形象。人饿了才觉得饭香，东西少了才觉得珍贵，是这么个理。”

“太后圣明。”

太后端起茶碗，慢慢喝着，眼睛却一首看着她，那目光不像审视，更像探究。

“林逍，你今年十九？”

“是。”

“十九岁，有这样的心思，这样的手段……” 太后顿了顿，“是个人才。但人才也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伤己伤人。”

这话分量不轻。林笑笑赶紧跪下来：“学生惶恐，学生一心为太后办事，绝无二心。”

“起来吧，没说你不好。” 太后示意她起身，“哀家是提醒你。你现在是哀家的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有了靠山，坏事是…… 成了靶子。宁王那边，己经盯上你了。朝中那些清流，也觉得你‘与民争利’‘有辱斯文’。你的路，不好走啊。”

— 本章 第36章 慈宁宫的午后密谈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