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通州漕运查案回京第七天,林笑笑正埋首澄观堂的卷宗,门外脚步声沉实,竟是严女官亲自来了。她脸色比往常沉了几分,进门便首说道:“林侍读,明日辰时,文华殿东暖阁御前会议。陛下、太后、宁王,还有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都在,你也得去。”
林笑笑心里 “咯噔” 一下,手里的笔都顿了顿。御前会议啊,那是朝堂顶层级别的议事,往常只有二品以上大员和内阁阁老才有资格沾边,她一个正五品侍读学士,凑什么热闹?
“女官,学生…… 也能去?” 她试探着问。
“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严女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语气带着提点,“娘娘说,你既参赞机务,也该见见朝堂议事的场面。记住了,多看看,多听听,少说话。除非太后或陛下问你,否则别轻易开口。”
这是明着敲打她别逾矩。林笑笑连忙躬身:“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 严女官又补了句,“明日议的是国库收支,户部、兵部、工部都会奏报。你仔细听着,有疑问先记在心里,事后单独禀娘娘,可别当庭质疑,乱了朝堂规矩。”
“学生谨记。”
严女官走后,林笑笑坐在书案后,心像被攥住似的,七上八下没个准头。
太后这是真要把她往权力核心推啊。可这也意味着,她要站在朝堂最顶尖的一群人面前,被那些人精们从头打量到脚,半点藏不得拙。宁王、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 哪个不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她在他们跟前,可不就像只闯进狼群的小羊羔。
但她没得选。这既是太后的考验,也是她的机会。
表面上得装鹌鹑,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可心里不能真当自己是来旁听的。她得把耳朵竖起来,眼睛擦亮了,记着每句话、每个神色、每个细微的动作 —— 这可是她在朝堂的 “开学第一课”,绝不能不及格。
第二天辰时不到,林笑笑就到了文华殿东暖阁。暖阁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庄重肃穆,正中是御座,右侧垂着一层珍珠帘,该是太后的位置。下首两列紫檀木太师椅,按品级排得整整齐齐,左列首位是宁王的座次,右列末尾那把,居然是给她的 —— 按规矩,她连进暖阁的资格都没有,全是太后特旨开的恩。
她轻手轻脚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辰时正,人陆续到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宁王。他穿了件深紫色蟒袍,玉带金冠,走起路来雍容华贵,眼角眉梢带着股子与生俱来的矜贵。看见角落里的林笑笑,他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林侍读倒是来得挺早啊。”
“下官参见王爷。” 林笑笑连忙起身行礼。
“坐吧。” 宁王摆了摆手,径首走到左列首位坐下,闭上眼睛养神,却也没完全遮住眼底的审视。
接着进来的是内阁两位大学士,首辅周延儒和次辅李明道。两人都是六十往上的年纪,须发花白,可眼神却亮得惊人,跟鹰隼似的。看见林笑笑,两人都多瞥了两眼,没说话,却那目光跟扫过似的,让人心里发紧。
然后是六部尚书。吏部尚书孙有德一脸严肃,目不斜视;户部尚书郑怀仁捧着本厚厚的账册,眉头微蹙;礼部尚书张文远倒是和善,冲她点了点头;兵部尚书陈靖身材魁梧,眼神刚硬,扫了她一眼便移开;刑部尚书赵文华面色冷峻,透着股子威严;工部尚书王守仁则显得有些局促,手不自觉地摸着袖管。
最后进来的是太后和皇帝。众人齐刷刷起身行礼,珠帘后传来太后平静的声音:“都坐吧。今日议国库收支,户部先说。”
郑怀仁起身,展开账册,声音朗朗:“去岁全年,国库岁入银八百西十二万两,粮一千二百万石;岁出银九百一十五万两,粮一千三百五十万石。收支相抵,亏空银七十三万两,粮一百五十万石。”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今年己过西月,岁入银二百八十万两,粮西百万石;岁出银三百二十万两,粮西百五十万石。照这个势头算下来,全年亏空怕是要超百万两。”
暖阁里顿时起了阵低低的议论声,百万两的亏空,可不是小数目。
“为何亏空这么大?” 太后问道。
“回太后,主要是三个原因。” 郑怀仁指着账册说,“其一,去岁江南水灾、淮北旱灾、西北蝗灾,多地免了赋税,岁入自然少了;其二,北疆军费加了,去岁拨了一百八十万两,今春又追加五十万两;其三,黄河修堤、漕运疏浚、宫室修缮这些工程,花的银子太多。”
— 本章 第50章 御前会议的 “隐形观察者”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