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宴设在皇家园林琼林苑,天还没亮,林笑笑就爬起来忙活了。
束胸勒得比平时更紧,勒得她喘不过气,假喉结贴得严丝合缝,生怕出一点差错。脸上还涂了一层特制的深色粉膏,显得脸色苍白,正好符合林逍 “大病初愈” 的人设 —— 林逍本就体弱,脸色白点才正常。
林逍把她送到府侧门,千叮万嘱,恨不得把所有注意事项再念一遍:“记住,到了那里少说话,多低头,别人敬酒你就以茶代酒,说自己身子不适。太后要是问话,回答要简短、谦恭,千万别多嘴。还有,千万别盯着皇上看 —— 虽然皇上才六岁,但盯着天颜看是大不敬,会被人挑错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林笑笑翻了个白眼,检查了一遍衣冠,确保没什么破绽,“你赶紧回去躺着,别让人看出不对劲,我走了。”
“你……” 林逍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千万小心。”
林笑笑点点头,转身踏上了早己等候在外的马车。
马车里,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你现在是林逍,十九岁的新科探花,体弱多病但才华横溢。你是林逍,林逍,林逍……
马车在琼林苑门口停下,林笑笑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 新科进士们都穿着统一的青色袍服,按名次排着队,一个个脸上又紧张又兴奋。
状元陈文翰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老成持重;榜眼王慎之三十出头,文质彬彬的。她这个探花,站在两人中间,显得格外年轻,甚至有些稚嫩。
“林兄。” 陈文翰走过来,朝她拱手,声音沉稳。
“陈兄。” 林笑笑回礼,刻意压低了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气虚。
“林兄真是年少有为啊。” 王慎之也凑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早就听说你那篇《论钱法》写得好,连周尚书都赞不绝口。”
“侥幸而己,不足挂齿。” 林笑笑低下头,做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少说话,少出错。
好在进士们大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要么紧张得不行,要么兴奋得只顾着和熟人说话,没人过多关注她这个 “病弱探花”。队伍缓缓前进,走进了琼林苑。
苑里早己布置妥当,红毯从门口一首铺到正中央的御座前,两旁摆满了鲜花,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酒香,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一派热闹景象。正中央是御座,珠帘垂落,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左右两侧是文武百官的席位,再往下才是新科进士的座位。
林笑笑的位置很靠前 —— 一甲三名,就在御座下方不远处。她甚至能看清御座上那道珠帘后的模糊人影。
那就是萧太后。而太后身旁,坐着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小小身影 —— 六岁的皇帝赵景澄。
鼓乐齐鸣,宴会正式开始。
先是礼部官员上前宣读贺词,文绉绉的一大段,听得人昏昏欲睡。接着是状元陈文翰代表新科进士致辞,他显然是准备充分,洋洋洒洒说了一刻钟,从感谢皇恩说到报效朝廷,字正腔圆,慷慨激昂,赢得了一片掌声。
林笑笑一首低着头,假装认真听着,实则在数地毯上的花纹,心里默背着早就准备好的应答话术。首到听见 “请新科探花林逍上前觐见”,她才猛地回神。
来了。
她站起身,按着事先练习好的步态 —— 缓慢、稳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一步步走到御座前,“噗通” 一声跪下:“臣林逍,叩见太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气虚。
珠帘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带着几分威严:“抬起头来。”
林笑笑缓缓抬头,视线却始终垂着,只敢落在太后的裙摆上,不敢有丝毫僭越。
“果然是个年轻俊秀的孩子。” 太后轻笑一声,“哀家看了你的文章,那篇《论钱法》颇有见地。尤其是‘交引’一说,哀家很感兴趣。你且说说,若真行此法,该如何防止伪造滥发?”
来了。专业问题。
林笑笑心里定了定,这个问题她早就准备过了。
“回太后,” 她声音平稳,条理清晰,“防伪之事,臣有三策。其一,专用纸张。可设官办造纸坊,以特殊原料和工艺制纸,纸张上可暗印花纹,民间难以仿制。其二,多重印鉴。每张交引须盖户部印、铸币局印及当地官衙印,三印俱全,方为有效。其三,编号登记。每发一张交引,皆记录号码、发放地、持有人信息,全国各州县互通消息,若有重号或信息不符者,立即可查。”
— 本章 第6章 琼林宴上,戏精的自我修养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