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楼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钱多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桌上摊着从他袖中搜出的小抄，还有他刚写了一半的试卷 —— 小抄上的字迹工整秀丽，试卷上的字却歪歪扭扭，活像狗爬，两者对比鲜明。

“大人！真不是我啊！” 钱多多哭喊道，“我是带了银票想打点，可真没带小抄！昨晚半夜，有人敲我的号门，塞进来一个布包，里面是银票和这张纸！我以为是哪个考官收下了我的好处，特意送的，就收下了！今天考试，我鬼使神差就揣进了袖子，真没想舞弊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不像是装的。可考场规矩摆在这：夹带进场，人赃并获，按律要革去考试资格，十年内不准应试。

“李大人，证据确凿，该按规矩办。” 赵文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不然怎么服众？”

李明道皱着眉，看向周文彬：“周大人，你是当场拿获的，说说你的看法。”

周文彬脸色难看，沉声道：“下官以为此事有蹊跷。第一，小抄字迹和钱多多的字迹天差地别；第二，他若真想舞弊，大可把内容背下来，没必要冒险带进场；第三，他说有人夜里送东西，这事可以查证。”

“查证？” 赵文德笑了，“考场夜里戒备森严，除了考官、杂役、兵丁，就是举子。考官不会做这种事，杂役兵丁没这胆子，举子们谁会特意害他？”

这话堵得众人说不出话。议事厅里静了下来，只有钱多多的抽泣声。

“李大人，下官有个建议。” 林笑笑开口打破沉默。

“说。”

“钱多多夹带属实，按律当革去资格。但此事疑点太多，可暂缓执行，先将他看管起来，等春闱结束再细查。” 林笑笑缓缓道，“至于他的考试资格，可先保留，试卷照常收取，但单独封存。若查明确系被诬，再恢复成绩；若真是舞弊，再按律严惩不迟。”

这是折中之法，既维护了考场纪律，又留了查清真相的余地。

张文远点头附和：“林侍读所言有理。春闱期间不宜大动干戈，先稳住局面再说。”

“就这么办。” 李明道拍板，“钱多多，暂押号舍，专人看管，不准与其他人接触。试卷单独封存，此事严禁外传。”

“谢大人！谢大人！” 钱多多连忙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红印。

兵丁把钱多多带下去后，众人陆续散去。周文彬特意留了下来，跟在林笑笑身后走出明远楼。

“林侍读，多谢了。” 他低声道。

“周大人不必客气。”

“钱多多虽然不学无术，但这事确实是冲我来的。” 周文彬咬牙，“南文场归我管，他出事，我第一个担责。而且抓人的时机太巧了 —— 那兵丁是赵文德临时借调给我的，说是人手不够，现在想来，根本就是他安排好的！”

林笑笑并不意外。赵文德这是在清除异己，还顺便给她下了个套：若是她坚持严惩钱多多，就会得罪周文彬和他背后的势力；若是为钱多多开脱，又会落个徇私枉法的口实。

“钱多多说有人夜里送东西，你查了吗？” 林笑笑问。

“查了，没结果。” 周文彬摇头，“他说送东西的是个黑影，看不清脸，东西是用石头包着从窗户扔进来的。我派人查了窗户外的地面，没脚印，没痕迹，跟闹鬼似的。”

闹鬼？林笑笑想起昨夜张武号舍里的人影，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鬼，是人在装神弄鬼。

“周大人，今晚多加小心。” 林笑笑提醒道。

“我知道。” 周文彬点头，“你也一样，赵文德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人分开后，林笑笑继续巡视。下午的考试倒是平静，没再出什么乱子，可这份平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慌，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申时，考试结束，举子们陆续走出号舍，舒展着僵硬的身子。林笑笑回到值房时，阿福己经在等着了，手里拿着一张纸。

“大人，这是张武号舍里的草稿纸，我趁收拾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的。”

林笑笑把纸铺在桌上，对着光仔细看。纸背隐隐有淡淡的印痕，是墨迹渗透的痕迹。她拿起毛笔，蘸了点清水，轻轻涂在纸背上。

奇迹发生了 —— 清水晕开的地方，黑色的字迹一点点显了出来，正是《论语》题的破题、承题和起讲，字迹工整，和刘三藏的那张纸条如出一辙。

乌银墨配明矾纸，遇水显形。张武作弊的证据，就这么摆在眼前。

“可给他答案的人，怕是没料到他会失踪。” 林笑笑放下毛笔，眼神沉了下来。

— 本章 第64章 墨迹中的玄机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