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刚蒙蒙亮,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进澄观堂,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淡淡的金。
林笑笑一夜没合眼,却半点不显疲态,只是眼底多了点淡淡的青黑。她起身洗漱,换上绯色的官服,对着铜镜理了理衣冠,镜中的女子,眉眼间少了几分初入宫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坚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沧桑。进宫还不到一年,经历的这些事,比她前世在职场十年遇的都多。
“大人,早膳备好了。” 阿福端着托盘进来,一碗清粥,两碟爽口的小菜,一个白面馒头,简单却干净。
林笑笑坐下用膳,阿福站在一旁,压低声音道:“大人,昨晚外面的人,奴才看清了。”
“哦?几个人?” 她舀了勺粥,慢慢喝着。
“两个,一高一矮,在门口停了半盏茶的功夫,没敢进来,走了。奴才从门缝里瞅见影子,那高的那个,走路有点跛。”
跛脚?
林笑笑的动作顿了顿,心里一动。贡院里,有谁是跛脚的?
“去查查,各文场的杂役、兵丁,谁有腿疾,不管是旧伤还是天生的,都一一报来。”
“奴才这就去。”
用完早膳,林笑笑先去了那间废弃仓房,看赵文德。仓房里又黑又闷,赵文德被铁链锁在柱子上,头发散乱,满脸胡茬,看着狼狈,可那双眼睛,依旧凶狠得很,像淬了毒的刀子。看见林笑笑进来,他忽然扯着嘴角冷笑,声音沙哑:“林逍,你别得意,用不了多久,外面的人就会替我收拾你。”
“外面的人?是谁?” 林笑笑语气平静,没半点波澜。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赵文德说完,便闭上眼,头扭到一边,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摆明了是要硬扛。
林笑笑也不逼他,她知道,从赵文德嘴里,再问不出什么了。真正的线索,不在这,而在别处。她转身,抬脚走出仓房,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她去了明远楼,周文彬己经在那等着了,今日是协理举子的选拔日子,二十几个候选举子被带到了明远楼前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着,一个个都绷着身子,神色紧张。
“都到齐了?” 林笑笑问。
“都到了,按您的吩咐,全是从各文场挑的,文章扎实,背景也干净,没跟任何势力沾边。” 周文彬递过一本名册。
林笑笑接过名册,目光扫过广场上的这些举子。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岁,最小的才十八九,个个都是寒窗苦读的书生,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藏着几分期待。能被选为巡查协理,对他们来说,是荣耀,更是一个被考官看中的好机会。
她走到队列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都是本届春闱的俊才,文章出众,品行端正。如今考场出了些事,需有人协助维持秩序,选诸位来,是朝廷的信任,也是对诸位的考验。未来三日,你们将协助考官巡查号舍、维持考场秩序、传递文书。做得好,出闱后自有嘉奖;若是敢偷懒耍滑,甚至徇私舞弊,必当严惩不贷。都听明白了?”
“学生明白!” 二十几个举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
“好,现在分配职司。” 林笑笑开始点名,指尖划过名册上的名字,“刘文秀、陈子昂、王守仁、李振…… 你们十人,分两组,一组守东文场,一组守西文场,协助巡查。张诚、赵广、孙文…… 你们十人,也分两组,守南、北文场。剩下三人,在明远楼听用,专管传递文书。”
被点到名的举子纷纷出列,恭敬地行礼。林笑笑的目光,特意在刘文秀和陈子昂身上多停了几秒。
刘文秀果然如她所想,是个生得极清秀的少年,身材瘦小,面容白皙,眉眼间甚至带了几分女气,看着弱不禁风,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很,举止也从容,半点没有寻常书生的局促,不像是奸邪之辈。
而陈子昂,生得高大英挺,浓眉大眼,一脸的山西汉子的豪气,可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与她对视,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明显是心里有鬼。
“刘文秀。” 林笑笑忽然点名。
“学生在。” 刘文秀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却略有些尖细,像女子的声音。
“你是苏州人?”
“是。”
“你的文章,文笔婉约,见解却独到。尤其是那首《上元观灯》,一句‘可怜闺中深坐女,犹对孤灯卜金钱’,写尽了深闺女子的寂寞。你一个男子,怎么能写出这样的心境?”
刘文秀微微一怔,随即躬身答道:“回大人,学生少时家贫,父母双亡后,寄居在叔父家。叔父家有一位表姐,待字闺中,每逢佳节,便独坐在绣楼上,对着孤灯垂泪,学生看在眼里,心里有所感触,便写下了这首诗。”
— 本章 第69章 将计就计布迷阵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