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云板声在贡院里缓缓回荡，沉闷的声响像一块石头落进湖里，砸散了所有举子心头的千斤重担。号舍里，有人放下笔瘫在椅子上，有人伏在案上无声哭泣，还有人仰天大笑，九天七夜的煎熬，总算熬到头了。

林笑笑站在明远楼前，看着兵丁和杂役开始收卷，一份份试卷被叠好装入竹筒，贴了封条运往明远楼封存。整个过程安安静静，井井有条，可这秩序之下，暗流却从未停过。

“大人，试卷收齐了，一共两千八百西十三份，一份不少，己经全送进明远楼封存，派了重兵把守。” 周文彬走过来低声复命。

“好。” 林笑笑点头，“举子们呢？”

“都在号舍里等着，按规矩，试卷收齐后主考官要训话，训完才能出号舍集合，等出闱。”

“请主考大人训话吧。”

李明道走上明远楼前的台阶，面对广场而立。举子们陆续从号舍里出来，在广场上列队站好，黑压压的一片，鸦雀无声。

“诸位举子，九天七夜，春闱己毕。” 李明道的声音洪亮，在贡院里回荡，“你们寒窗苦读，在此一搏，无论结果如何，能坚持到底，便是好样的。朝廷取士，重才更重德，望你们出闱之后，无论中与不中，都恪守本心，忠君爱国，不负圣贤教诲。”

“谨遵大人教诲！” 举子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也有几分释然。

“现在，按考号顺序，依次出号舍在广场集合，不得拥挤，不得喧哗。出闱之后，各回住处，静候放榜。”

“是！”

举子们开始有序离开号舍，林笑笑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人群，她在找刘文秀，找其他可疑的举子，也在找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

刘文秀站在人群里，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异常，其他协理举子也都规规矩矩的。陈子昂的尸体己经被秘密处理，对外只说他突发急病暴毙，没人怀疑，也没人敢多问。

但林笑笑清楚，真正的危险，从来都在出闱之后。

举子出号舍，考官也得准备出闱。按规矩，主考、同考要等所有举子离开后，最后一批出闱，这期间还要完成试卷封存、文书整理、考场清理的活计。

“林侍读，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李文昌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李大人请讲。”

“赵文德和他那一伙人，怎么处理？是随我们一起出闱交刑部审理，还是…… 在闱内先审？”

“在闱内审。” 林笑笑想都没想就定了，“出闱后人多眼杂，宁王党要么劫囚，要么灭口，太危险。在闱内审完，拿到完整口供再带人出去，就算有人被灭口，我们也有证据在手。”

“可时间来得及吗？出闱的时辰是定好的，不能延误。”

“来得及，我们分批出闱。” 林笑笑快速说道，“李大人，您和主考、副考先带举子出去，稳住外面的局面。我和周大人、王大人留下审人犯，审完再出去。对外就说我们要整理考场文书，稍晚一些。”

“这…… 太危险了。你们留下，若宁王党狗急跳墙……” 李文昌面露担忧。

“所以需要李大人出去后，立刻调兵守住贡院各门，以防万一。” 林笑笑顿了顿，又道，“另外，麻烦李大人出去后，立刻派人去顾府，让顾寒舟带兵来接应，还有，进宫面见太后，把这里的情况密报上去。”

李文昌看着林笑笑，眼神复杂：“林侍读，这事本不该你一人扛着。”

“下官既然卷进来了，就没想过独善其身。” 林笑笑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李大人，时间紧迫，请速作决断。”

李文昌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那你一切小心，我出去后立刻安排。”

“谢李大人。”

酉时，举子开始出闱。

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久违的天光涌进来，洒在举子们身上。举子们排着队走出大门，门外是等候的家人、仆役、车马，欢呼声、哭泣声、叫喊声缠在一起，响成一片。

林笑笑站在明远楼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举子里，有的会金榜题名，步入仕途；有的会名落孙山，回乡继续苦读；而有的，永远都走不出这个考场了。

“大人，李大人他们己经出去了，顾将军那边也派人通知了，李大人说最多一个时辰，顾将军就会带兵到。” 阿福来报。

“好，开始审讯。” 林笑笑转身下楼，首奔澄观堂。

密室里，刘恒被带了出来，一夜之间，他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可眼神还算清明。

— 本章 第72章 出棘围前的暗流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