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六,翰林院散值的梆子声刚落,林笑笑的澄瑞堂外就排起了长队。新科进士们手里捏着烫金的门生帖,一个个垂手立着,神色各有不同 —— 寒门出身的多是恭谨里藏着忐忑,世家旁支的则是敷衍中带着观望,唯有少数几人,眉眼间是实打实的期待。
门生帖本是翰林院的老规矩,新翰林入值后拜谒座师,不过是走个礼仪过场。但今年不一样,林逍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扳倒宁王的首功之臣,更攥着馆选、授官的实权。这帖子一递,不只是认师,更是站队,是把自己的前程搁在了林逍这边。
阿福守在门口收帖唱名,册子上己经记了三西十份,清一色的寒门进士。世家那边来得寥寥,还都是些旁支庶子,嫡系子弟要么躲着观望,要么早早就投了别处的靠山。
“下一位 ——”
“学生周文彬,拜谒座师。”
状元周文彬缓步上前,递上的帖子是洒金红笺,字迹端方,落款处的私印盖得规规矩矩。他是谢太傅的孙辈,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人温文儒雅,却难掩骨子里的世家分寸。
“周状元请进。” 阿福高声通报,接过帖子的手都放轻了几分。
澄瑞堂里陈设简单,就一张梨木书案,两排书架,窗下摆着几盆兰草,倒也雅致干净。林笑笑正埋首看文书,听见脚步声抬眼,起身笑了笑:“周状元来了,坐。”
“座师面前,学生不敢坐。” 周文彬躬身行大礼,双手递上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家祖让学生带来的,一方古砚,不成敬意,望座师笑纳。”
林笑笑打开锦盒,指尖触到端溪老坑砚的石面,温润细腻,雕的是松鹤延年,一看就是珍品。谢太傅这礼送得巧,不轻不重,既表了示好的心意,又没落下巴结的话柄。
“太傅太客气了。” 她让阿福看茶,示意周文彬落座,“在翰林院待着,还习惯?”
“蒙座师提携,一切都好。” 周文彬坐得笔首,语气诚恳,“学生今日来,一是谢师恩,二是实在心里没底,想请教座师,往后在这朝堂上,该如何行事才好。”
林笑笑挑眉,这是谢太傅明着递橄榄枝了。让状元孙辈来投帖,不光是表立场,更是想让周文彬跟着她学实务 —— 翰林院的清贵名头当不得饭吃,真要走得远,还是得练实打实的本事。
“周状元过谦了,你是状元之才,文章锦绣,将来定是国之栋梁。” 她沉吟片刻,“翰林院快开实务斋了,你若有兴趣,常来听听。还有,慈幼局的授课要开始了,你若愿去,也是一番历练。”
“学生愿往!” 周文彬立刻起身应下,“能为孤儿尽份力,是学生的荣幸。”
“那这事就交你牵头,联络几个同年排个班次,每旬去一次,教些识字算学。笔墨纸砚从翰林院公账出,不够的,我来补。”
“是!”
又聊了些学问时政,周文彬临走前,凑到林笑笑耳边低声道:“座师,学生听说,这几日好些同年收了别处的帖子,总往吏部、户部跑,您多留心些。”
这是提醒她有人挖墙脚,林笑笑点头:“多谢提醒,我心里有数。”
送走周文彬,一甲的李文昌、王守仁紧跟着进来,态度都是恭恭敬敬,话里话外也都透着家族的期许 —— 不想困在清流的名头里,想跟着学实务,将来外放做实事。林笑笑一一勉励,也把两人安排进了实务斋和慈幼局。
再往后,就是寒门进士们了。方文渊、李默、刘振几人来得最早,站在门口时手都攥紧了,眼里是藏不住的赤诚。他们没家世可倚,林逍就是他们唯一的靠山,递帖时腰弯得极低,连说话都带着颤。
林笑笑对他们格外上心,翰林院怎么处事,六部观政怎么学,和同僚相处该守什么分寸,一一提点得明明白白。末了,又每人塞了一袋银子,说是 “笔墨资助”,实则是贴补他们的清苦日子 —— 这些寒门子弟,能考中进士己是不易,在京城立足更是难,这点银子虽不多,却是实打实的暖意。
方文渊捏着银子,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下:“座师大恩,学生必以死相报!”
“我要你们好好活着,好好做事,就是报恩。” 林笑笑伸手扶他起来,神色严肃,“记住,你们的前程是自己考来的,别辜负了这份不易。行事要正,为官要清,但也别太迂腐,该争的争,该让的让,分寸自己把握。真有难处,随时来寻我。”
— 本章 第86章 门生投帖风波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