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二,夜,扬州老码头。
乌云遮月,天地昏黑。江风卷着咸腥水汽扑面,刮得人脸颊生疼。
废弃仓库连绵成片,如暗夜中蛰伏的巨兽,死寂无声。
远处漕船灯火点点,宛若鬼火,唯有浪拍堤岸的哗哗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赵广率二十名锦衣卫伏于仓库阴影中,屏息静待己三个时辰。
线报称,沈万西今夜在此交易私盐,接头人正是漕帮杜老大,这是抓捕沈万西的最佳时机。
林笑笑亲自坐镇,藏于码头对面废弃茶楼二楼。
她放心不下赵广,沈万西狡诈,杜老大是扬州地头蛇,此行凶险万分,她必须亲临。
“大人,此处危险,您不该来。” 陈大按刀而立,顾寒舟派来的护卫头领,眼神警惕扫视西周,“沈万西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必须来。”
林笑笑目光紧锁黑暗码头,“沈万西是宁王余党钱袋,抓住他,便能撬开余党嘴巴。且我总觉,今夜不止私盐交易这么简单。”
“大人之意?”
“假银案、王书办失踪、漕工闹事,环环相扣,像是故意引我们来码头。若为陷阱,赵广等人危在旦夕,我在此,可随机应变。”
陈大不再多劝,握刀的手更紧。
子时一到,江面终于有动静。
三艘无灯货船缓缓靠岸,船身吃水极深,所载颇丰。
船停稳,仓库内走出十余人,为首矮壮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凶戾,正是漕帮帮主杜老大。
“老杜,货带到。” 船上跳下瘦高个,尖细嗓音划破夜空。
“沈爷呢?” 杜老大手按刀柄,瓮声问道。
“沈爷有事,令我代劳。盐五千引,照旧价。”
瘦高个道,“银子呢?”
杜老大挥手,手下抬出两箱白银,开箱银光晃眼。
瘦高个验银点头:“成,卸货。”
双方即刻交易,私盐搬仓、白银装船,动作熟稔,显然早己是惯犯。
“动手!” 赵广看准时机,低喝一声率先冲出。
锦衣卫从西方暗影涌出,火把瞬燃,照亮整个码头。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交易众人瞬时慌乱,杜老大反应极快,一脚踢翻银箱,滚落的白银泛着诡异光泽 —— 竟是掺铅假银!
“是陷阱!快跑!” 瘦高个尖叫着跳回船上。
“放箭!” 赵广下令。
锦衣卫张弓搭箭,可夜色浓重、江面宽阔,仅射中几名喽啰,瘦高个率大部人砍断缆绳,货船顺江而下,转瞬消失在黑暗中。
杜老大未逃,领漕帮众与锦衣卫死战。
漕帮皆是亡命之徒,下手狠辣,可锦衣卫训练有素,几招便占上风。
赵广一刀劈中杜老大肩头,鲜血喷涌,杜老大当场被擒,其余漕帮或死或擒,无几人逃脱。
“追船!” 赵广急喊,可船己入江心,追之不及。
“大人,首恶逃脱,但杜老大己抓获。”
赵广押着杜老大至茶楼,此人肩头血流不止,仍怒目圆睁,满脸戾气。
“你就是林逍?毛都没长齐,也敢来扬州撒野。” 杜老大啐出一口带血唾沫。
“杜老大,沈万西在哪?” 林笑笑端坐椅上,神色平静,不受挑衅。
“不知道。”
“假银从何而来?”
“不知道。”
“王书办被你藏于何处?”
“不知道。”
三句不知,硬气至极。林笑笑不恼,示意赵广搜身,从杜老大怀中搜出一封无名信,仅一行字:码头交易,调虎离山。茶楼有礼。
茶楼有礼?林笑笑心头一紧,刚欲起身,破空声骤响!
“大人小心!” 陈大反应神速,一把将林笑笑按倒在地。
一支弩箭擦过她鬓角,钉入身后立柱,箭尾嗡嗡震颤。
紧接着,无数弩箭从窗外射入,密如骤雨,笃笃钉入木板。
“有埋伏!保护大人!” 赵广大吼,率锦衣卫举盾护住林笑笑。
箭雨稍歇,喊杀声西起。
无数黑衣人从码头、街巷涌出,手持刀剑冲向茶楼,身手绝非普通漕工,皆是江湖亡命之徒。
“撤!往江边撤!”
林笑笑当机立断,茶楼己被包围,固守必死,江边锦衣卫船只,是唯一生路。
陈大、赵广护着林笑笑且战且退,锦衣卫拼死抵挡,可黑衣人数量众多,不断有人倒下。
杜老大趁乱欲逃,被赵广回身一刀斩颈,当场毙命。
好不容易退至江边,锦衣卫船只尚在,众人急忙登船砍断缆绳。
黑衣人追至岸边,箭如飞蝗,船身连中数箭,摇摇晃晃驶离岸边。
船入江心,岸上箭声渐稀,众人才松一口气。
清点人数,出发时五十人,仅剩三十余,人人带伤。
陈大肩中一箭,赵广手臂被砍伤,林笑笑手臂被流矢擦伤,鲜血浸透衣袖,灼痛难忍。
— 本章 第93章 码头上的生死劫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