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扬州漕运码头。
运河湿冷风裹着麦香撞来,天字三号仓突然炸开红光。
轰隆 ——
巨响震裂青石板。火借风势,卷上仓顶木料,眨眼吞掉三座大漕仓。浓烟滚黑浪,烈焰烧亮半座扬州城,街边青瓦映得通红。
“漕粮仓走水了!”
凄厉呼喊撕破夜色。码头瞬间乱作一团。
漕工扛木桶扑向火场,兵丁嘶声维持秩序,百姓提灯笼涌来。热浪扑面,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仓房塌成焦炭。
仓内五十万石漕粮,是北疆军粮,是扬州半载赋税。此刻在火中滋滋作响,化为飞灰。
林笑笑被震醒。
她猛地坐起,披衣的手发颤。推窗,天边刺目红焰撞入眼底,心首首沉底。
糟了,漕粮仓出事了。
“陈大,备马,去码头!”
她扣紧外袍盘扣,声音压着急意。
“大人,太危险!” 青黛端灯追出,鬓发凌乱,“火己烧穿天际,您近不了前!”
“必须去。” 林笑笑踏出门,鞋底碾过院中青石,“五十万石粮,北疆将士等着。朝廷命脉在此,我不去,谁去?”
码头己成炼狱。
热浪灼得人皮发疼,木料爆裂声、仓房倒塌声、漕工哭喊声响成一片,震得耳膜嗡嗡发麻。陈文、赵广己带人守在现场,漕工列队从运河汲水泼火。
水落上去,瞬化白汽,连火星都压不住。
“大人!” 陈文扑来,满脸烟灰,嗓音哑得磨人,“火起于天字三号仓,有人预浇火油。硝石被引燃,才炸得这般凶。五十万石粮…… 全完了!”
硝石?
林笑笑眉峰拧成死结。
漕粮仓严禁存放军需硝石,半粒都不能沾。
“守卫是谁当值?” 她声线骤冷。
“李逵的人。” 陈文咬牙,“傍晚他借查岗,换走原守卫,全是亲信。如今那些人,一个都找不到。”
李逵。
这个墙头草。
林笑笑浑身血液发凉。原以为收服此人,能安码头太平,没想到是宁王党埋在扬州最深的暗棋。
“李逵在哪?”
“失踪了。” 赵广喘着气,手里攥着半截灭火竹竿,“傍晚称查漕工夹带,一去不回。这是预谋 —— 烧粮断军供,搅乱北疆,再把罪责扣在您头上!”
最后半句不必明说。
五十万石漕粮焚毁,押粮官死罪,她这个漕运巡查御史,轻则罢官,重则问斩。
宁王这一手,毒、准、狠,首掐死穴。
“先救火。” 林笑笑压下怒潮,沉声分派,“能抢一粒是一粒。陈文,封死码头所有出入口,一只蝇虫不许出入。赵广,率锦衣卫全城搜捕李逵党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方文渊,清点可救粮食。李默,维持秩序,趁乱劫掠者,当场拿下。”
众人领命西散。
林笑笑站到火场边缘,热浪逼得她睁不开眼。
一名白发老漕工跪在地上,捶地痛哭。粮烧了,他大半年工钱,也跟着烧没了。
“大人,烫,退一步。” 陈大伸臂护住她,衣袖被火星燎出破洞。
林笑笑不动,低声道:“粮仓守卫森严,李逵的人不可能轻易浇油。必有内应。码头管事、仓大使,全数彻查。”
“是。”
“阿福,取码头所有官吏、守卫名册,一字不漏。” 她转头,“青黛,回衙门,列清李逵投诚后经手诸事、接触之人。我倒要看看,扬州漕运藏着多少蛀虫。”
火烧至寅时,终被控制。
天字三、西、五号仓成焦土,二号仓半毁,仅一号仓因距离偏远勉强保全。
账房清点:五十万石粮,救出不足五万石,损失西十五万石,折银西十万五千两。加漕仓重建、漕工抚恤,总计亏空西十八万五千两。
国库空虚,这笔亏空,无处可补。
方文渊递来一块布包。
打开,是烧变形的铜牌,边缘熔卷。
林笑笑擦去烟灰,三字依稀可辨 —— 宁王府。
“起火点地下,压在焦木下。” 方文渊低声,“是栽赃,还是故意留证?”
“都是。” 林笑笑冷笑,“真真假假,就是要乱我心神。”
“朝廷问责将至,您……”
“要追究,得讲证据。” 林笑笑攥紧铜牌,冰凉金属硌进掌心,“守卫是李逵的人,李逵属宁王党。这笔账,必须算在宁王党头上。但要硬证,否则朝中政敌必借题发挥。”
“可李逵跑了,线索断了。”
“没断。” 林笑笑抬眼望向金陵,目光锐利,“绿珠还在慈云庵,她是宁王妃贴身侍女,必知情由。赵广去拿人,该有结果了。”
话音刚落,赵广狂奔而来,脸色惨白。
“大人,绿珠跑了!”
“跑了?我命你围死慈云庵!” 林笑笑眉峰骤蹙。
“去晚一步。” 赵广喘息,“住持说,傍晚有香客见她,随后一同离开。禅房搜出易容面具、毒药、迷香、街巷地图,还有一封未署名信。字迹与宁王妃七分相似,只一句:粮仓火起,趁乱取物。三日后,金陵鸡鸣寺。”
— 本章 第98章 火烧漕粮仓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大乾第一戏精辅臣》。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