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雪簌簌飘落,堡墙之上万籁俱寂,唯有穿堂而过的风声,卷着雪沫子在垛口间低回。
莫许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李凝香身上。她双颊染着熟透的霞色,握伞的指尖微微发颤,伞面上绘就的墨竹,便随着那轻颤,在风雪里悠悠晃荡。莫许喉结微滚,心知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 —— 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先开口打破这僵局。
他往前挪了半步,距离又近了几分。
一缕淡香顺着风飘进鼻息,不是俗艳的脂粉气,是皂角的干净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冷香,像初雪落在寒梅枝头,清冽里裹着点软意。这香气缠得他心跳骤然快了几分,连脑子都有些发晕。他定了定神,把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怕惊飞了檐下的雀儿。
“香香,这样大的雪天,你特意登这堡墙,可是放心不下堡里的防务,还有堡民的生活?”
这声 “香香” 落进耳朵里,李凝香整个人都僵住了。往日里,他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唤她 “大小姐”,便是私下无人时,最多也只敢低低叫一声 “凝香”,何曾这样亲昵过?颊边的红晕瞬间像被风催开的霞,从腮边漫到耳根,又顺着脖颈一路沉下去,连露在领外的肌肤都染了层薄粉。她慌忙低下头,眼睫垂着,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声音细得像雪落的声儿,几不可闻。
“嗯,都有,都有。”
这声称呼喊出口,莫许自己后背都起了层鸡皮疙瘩,只觉得自己活像话本里那些酸掉牙的书生,肉麻得自己都受不住。可他偷眼瞧去,她没反对,只红着脸垂着头,轻轻应了他一声。
一颗心瞬间落了地。
他索性又往前迈了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霎时缩到了不足一臂。不等她反应,莫许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没有撑着伞的那只手。
那只手带着雪天的凉意,指尖尤甚,像刚碰过檐角的冰棱,可掌心却是暖的,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匀亭,握在掌心里轻得像一团云,又像一块暖过的温玉,细腻温润,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李凝香身子轻轻一颤。这么多年来,除了父亲与家中长辈,从未有过其他男子碰过她的手。这只大手粗糙厚实,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硌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是全然陌生的触感,撞得她心口一阵发慌。少女的羞赧从皮肤里透出来,带着鲜活的体温,胜过世间所有精心调过的胭脂,是天底下最动人的颜色。
莫许察觉到她掌心的轻颤,声音放得更柔。
“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呢。”
李凝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
“嗯。”
风从堡墙的另一头卷过来,裹着雪的清冽,也卷着她身上那缕淡淡的皂角香。碎雪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细密又温柔。莫许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落在她眼睫沾着的那粒细雪上,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瓣上,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软乎乎地往上涌。
他忽然起了点促狭的心思。
微微侧过头,把耳朵凑到她唇边,脸上端着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真的被风雪扰了听感。
“嗯?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说话的间隙,他握着她的手缓缓往上挪,指尖从手背轻轻滑到腕间,又顺着腕骨蹭到小臂,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点一点,往她的腰侧探去。
李凝香虽红着脸垂着头,可他那只手的动向,她早看在眼里。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她腰侧的刹那,她忽然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啪” 的一声拍在他的手背上。她咬着唇,声音里带着点急,又带着点羞。
“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别。”
莫许悻悻地收了手,讪讪地笑了笑,转头往西周扫了一眼。
原本在近处站岗的几个护院,不知何时己经退出去老远。一个个站在垛口边,背对着他们站得笔首,仿佛堡外的风雪里藏着什么天大的景致,看得目不转睛。
远处正走来一队巡逻的护院,领头的远远瞥见这边的人影,脚步猛地一顿。等看清是他们二人,二话不说首接转身,带着队伍原路折返,走得比来时还要快。领头的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跟身后的人嘱咐着什么,队尾有人忍不住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当即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忙不迭地转回头,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 本章 第104章 咸猪手 来自 缺钙补铁 的《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