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管事拎着药箱走进隔离间,脚步不疾不徐,全然没把周遭紧绷的气氛放在眼里,仿佛走进的不是随时可能发生尸变的隔离屋,只是堡里一间再寻常不过的诊室。他把药箱放在床尾,掀开箱盖,搬过一旁的木椅,在床边坐下,与牛大力之间,不过一臂之距。
莫许立在床的左侧,手始终按在牛大力的肩膀上,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牛大力的脸,连眼睫都很少眨动。李大守在床的右侧,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两人一左一右,把病床牢牢锁在中间,只要床上的人有半分异常,左右夹击的力道会同时落下,绝不给他半分扑起的机会。
药管事先探了探牛大力的额头,手背贴上去停了片刻,又换手心试了试温度,眉峰不自觉地蹙了起来。随即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根寸许长的银针,精准刺入牛大力手腕的寸口脉,轻轻捻转片刻,才出,就着油灯的光,细看了看针尖的气色。末了他俯下身,耳朵凑近牛大力的胸口,凝神听着他的呼吸与心音 —— 那呼吸粗重浑浊,带着明显的痰音,每一次起伏,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药管事首起身,伸手就要去解牛大力嘴上的布条。莫许按在牛大力肩膀上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却没出声阻止。李大见莫许没有反对,便也没有制止,只是匕首距离牛大力的脑袋更近了些。
布条被解开,牛大力的嘴微微张着,舌尖半吐,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苔。药管事掰开他的下颌,往里探看了一眼,又取过一根干净的竹片,轻轻压住他的舌头,细看了咽喉的状况。牛大力被压得干呕了一声,身子无意识地扭动了两下,很快又沉寂下去。
莫许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眼皮,那双眼始终紧闭着,眼睫在微微颤动,却没有睁开的迹象。在药管事掀开牛大力眼皮时,莫许看到他的眼白依旧是清的,没有行尸变异前标志性的充血,他的牙齿也没有发黑的迹象。莫许悬了半夜的心,悄悄落了半分。
药管事检查完毕,他起身走到桌旁,拿起毛笔写方子,一笔一划格外沉稳,边写边斟酌,中间只涂改了两味药的剂量。写完后他拿起方子,轻轻吹了吹墨迹,递给了守在门口的药童。
“看着确实是普通的风寒入体。” 药管事的声音带着医者独有的笃定,“脉象浮紧,舌苔薄白,是典型的伤寒急症。只是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先前也不是没有过染了风寒不治身故,转头就在隔离间里变异的先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开了麻黄汤加减,添了干姜、附子温里驱寒。瓜娃子,你按方子去配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煎好了立刻送过来。”
门外的药童接过方子,朗声应下,转身就快步跑走了,很快就远了。
李凝香一首立在隔离间门外,隔着一道门,把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脸上的倦意还没褪尽,紧蹙了半夜的眉峰,却终于松了开来。
药管事收拾好药箱,也站起身。暂时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于是李凝香和药管事都相继离去,只留下莫许、李大、大鼠在等候煎药回来的药童。
牛大力躺在床上,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却依旧带着浓重的痰音。莫许在床边站了片刻,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屋子 —— 就是大鼠这两天住的地方,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墙角放着水桶和布巾,桌上的油灯燃着,跳动的火苗把屋子晕成一片暖黄,却驱不散深夜里入骨的寒意。
大鼠跟进来,给莫许倒了碗水。莫许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也没在意,随手把碗放在了桌上。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一时无话。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灯芯爆出一声轻响,窗外的风还在吹,沙沙地打在窗纸上,衬得屋里愈发安静。
还是大鼠先开了口。他坐在干草铺上,两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没遮没拦的好奇:“莫队长,你说巧不巧,这牛大力也是永宁县的,搞不好跟您还是同地方的呢!”
莫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在油灯昏黄的光里,几乎看不真切。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缓缓开口:“永宁县地界大得很,哪有那么巧的事。我当初从永宁县辗转到河苏县时,行尸还只在云蒙山区里零星出现,远没扩散开来。后来永宁县到底成了什么样子,全靠李二他们打探来的只言片语,还有过往流民嘴里的零碎消息。近段时间以来,逃难过来的人越来越少,永宁县的消息,早就断了。说不定,这牛大力能给咱们带点新消息回来。”
— 本章 第112章 感染风寒 来自 缺钙补铁 的《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