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深吸了一口冷气，用手背蹭了蹭干裂起皮的嘴角，一字一句地往外吐露着消息。

“黑风寨的底细，我在里面熬了几个月，多少摸清了些。郑磊带上山的那两百号人，一半是他原先县衙的兵丁，熟稔刀枪，下手狠辣；一半是半路上收拢的地痞流氓，个个都是敢豁出命的亡命徒。原本清风寨就有一百多号占山多年的悍匪，被郑磊连打带杀、恩威并施，全给收编了。两边凑在一起，光是能提刀上阵的青壮，就有足足三百多号人。再加上匪眷家口，还有源源不断被掳上山、当牛做马的苦力奴隶，整个黑风寨上下，拢共一千多号人。”

话说到这儿，他被灌进领口的冷风呛得猛咳了几声，单薄的身子都跟着颤抖。牛大力缓了缓气，又接着往下说。

“黑风寨以前的营生，就是拦路劫道。劫掠过往的商队、行人，还有在山路上设卡收过路费，靠着这个，寨子里攒下最多的，是金银首饰、玉器古玩，一箱一箱封在宝库里。郑磊占了寨子后，更是派了心腹日夜守着，谁都不许碰，隔三差五还要自己进去摸一摸、看一看，仿佛那些黄白之物，在这吃人的末世里还能当饭吃。”

“可粮食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这帮山匪从来不下地耕种，不屯粮，全靠抢。行尸一闹，山下的村镇十室九空，商队更是彻底断了踪迹，能抢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后来翠儿姐被强掳为压寨夫人后，她打听到，寨子里的存粮估计只够全寨子撑三个月，还是几乎不给下面人分多少粮的情况下。”

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看着李家堡众人各异的神情。

“寨子里的人，分了三六九等。几位当家的和他们的心腹，顿顿有酒有肉，白面馒头管够；底下的普通匪众，至少还能保证吃个半饱；至于我们这些被抓上山的奴隶，更是连条狗都不如。一天一顿都是奢望，有时候只能蹭点刷锅的浑水填肚子，饿死在柴房里，转头就被拖出去喂后山的行尸，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李凝香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却没打断，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那几个当家的，三天两头就带着人下山扫荡。哪里有炊烟，哪里有幸存者的踪迹，他们就往哪里冲。粮食、物资、女人、壮劳力，能带走的全掳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个精光。行尸暴乱之后，没人敢下地种地，能找到的存粮越来越少，他们就把扫荡的圈子越扩越大，走得越来越远，下手也越来越狠。”

牛大力的声音忽然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可到了后来，粮食实在是抠不出来了。郑磊就做了件天怒人怨、连畜生都做不出来的事。”

他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嘴唇哆嗦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天吐不出下一个字。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连风都像是停了，只剩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他逼着寨子里的人，吃…… 吃人肉。”

这几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从他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话音刚落，他就猛地弯下腰，捂着嘴剧烈地干呕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 —— 不是哭，是身体对那段地狱般的记忆，本能的排斥与抗拒。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生理上的不适。李家堡里好几个人都是脸色惨白如纸，喉结上下滚了几滚，终究没忍住，几步冲到角落里，弯着腰干呕不止。

李凝香的脸色铁青，像蒙了一层寒灰。她强忍着不适，没有吐，也没移开目光，只是首首地看着牛大力，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愤怒、彻骨的惊骇，还有一丝对这末世人性泯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只有莫许，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平视着前方，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后世的丧尸小说、电影里，这种人吃人的桥段他看过太多，多到早己麻木。可他心里清楚，看文字看画面是一回事，亲耳听一个活生生的人，用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讲出这段地狱般的经历，又是另一回事。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牛大力首起身，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涎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最开始，没人愿意去这样做。就连郑磊最贴心的几个心腹，都当场拒绝了。他们说就算饿死，也咽不下这种东西。郑磊当场就翻了脸，挥刀砍了反对声最大的三个人，把尸体拖出去，让人剥皮拆骨，下了大锅。然后他自己端着碗，当着全寨人的面，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 本章 第119章 大当家郑磊 来自 缺钙补铁 的《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