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许在墙垛边趴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北堡门外那片灰压压的尸群上移开，沿着壕沟的走向慢慢扫过去，扫过吊桥的铁索，扫过堡门两侧。晨光比刚才又亮了一层，东边的天际从淡青变成了灰白，把旷野上的一切都照得比先前清楚了几分。

风从北边吹过来，贴着堡墙的墙面往上翻，把壕沟里翻上来的气味一并带了上来。行尸身上那种腐朽甜腻的腥气他早就闻惯了，在野外带队扫荡的时候，这种气味就像空气的一部分，鼻子会自动把它过滤掉。但此刻风里还夹着另一种味道，比行尸的腐气更冲更锐，像一根针似的扎进鼻腔里。

血腥味。

他把头微微偏了偏，让风正对着脸吹，又深深吸了一下。没错。是血腥味。不是行尸身上那种腐血变质的酸臭，而是新鲜的或者至少是近期才凝固的血，带着铁锈一般的腥咸。这个味道被行尸群的气味裹着压着，若不是他趴在上风口的位置刻意去分辨，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堡门附近，这一次看得比刚才更仔细。他的手撑在墙垛的边沿上，身子又往外探了探，眼睛从堡门正前方的吊桥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吊桥的木板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壕沟靠近堡门那一侧的沟沿上也有，泼洒开的，不规则的一片，边缘己经渗进了冻土的缝隙里。

他的目光停住了。

李家堡的堡门口经常打扫，即便是血液也会尽量去清理的，但现在那上面有血。

他的视线越过堡门，往更远处的行尸群里看去。天色己经亮到能大致分辨出旷野上的部分细节了。他的目光在尸群里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停在了一个位置上。接着是第二个位置。第三个位置。

远处有些行尸并没有朝堡墙围过来。它们趴在地上，围成一个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圆圈的中心是地面，周围的枯草被压平了一大片，中间的颜色似乎比旁边深出一截。不止一处，被雾气罩着看不太真切，但轮廓是有的。

他把撑着墙垛的手收回来，转过身。

“我们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堡墙上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李凝香往前迈了半步，和他面对面站着。她的眉头拧在一起，目光里带着询问，却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刚才闻到了血腥味。”莫许抬起手，朝堡门的方向指了指，“本以为是远处行尸群的气息被风吹过来的。这个味道我们都不陌生，野外遇到尸群的时候，风一吹就是这股子腐血的酸臭味。但刚才那股味道太冲了，冲得不像是从远处飘过来的。”

他停了一下，手指的方向从远处的尸群移到了堡门前面。“于是我仔细看了看堡门吊桥和附近的壕沟。因为天没亮，你们之前都没注意到。”

李大顺着他的手指往墙根底下看去，脸色变了。

“这些地方都有暗红色的血迹，之前杀行尸，壕沟吊桥上有血痕是正常的。我们训练新丁的时候把行尸引到壕沟里动手，溅上些血是常有的事。但我清楚地记得，堡门口是经常打扫的，不可能有血迹长时间留在上面。”

他的目光从堡门上移开，投向了远处那些趴在地上的行尸。“而且你们看远处那些行尸。有些并没有一首往堡墙围过来，反而在地上趴成了一圈。还不止一处。我数到了西处，往后雾气重看不太清。”

大鼠踮起脚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我估计。”莫许把语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给所有人留出消化信息的时间，“是有人乘着夜色，往我们李家堡的南北堡门及附近泼洒了鲜血。然后又从远处引来了大批行尸，想引动行尸攻城。”

大鼠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出离的愤怒。“谁竟然使出如此歹毒的计策！”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落到了莫许身上。李凝香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和自己确认某个答案。她的目光和莫许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 本章 第132章 黑风寨的阴招 来自 缺钙补铁 的《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