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许站在壕沟边沿,先垂眼扫了沟底,随即抬眼望向横跨壕沟的吊桥。
曾经结实规整的吊桥,早己面目全非。靠堡门一侧的厚木板被大火燎得最狠,桐油浸过的硬木烧成了炭黑色,一碰就掉渣,根本承不住人;中间几块板子还算完整,只是边缘烤得翘了角,铁钉翘出半截,锈迹混着焦痕;对岸一侧烧得最轻,掸掉表面的尸灰,木质尚且完好。倒是手臂粗的铁索没什么大碍,烧了一天一夜,只烤干了表面的防锈油,铁环完整无损,晃一下纹丝不动,只是连接桥头桩的铁扣被烧变了形,一个首接崩断,剩下的也歪歪扭扭,随时可能脱开。
“吊桥暂时修不好。” 莫许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休管事,“铁索整体没事,但桥面木板烧废了近半,铁扣也要重铸。先紧着堡门修,把大门的防御先加固好。”
休管事没多话,点了点头便回身招呼工匠。他手下的修缮队早把工具备料堆在了堡门内侧 —— 原本留着开春修房顶的厚木板、铁钉铁锤、凿子刨子,还有替换门框的粗木方,码得整整齐齐。
休管事卷起袖子蹲在堡门前,指尖顺着门板上的火烤裂纹一条条摸过,回头跟工匠比划着修缮方案。他平日里和莫许话不投机,见面不是挑刺就是抬杠,可一碰自己的本职工作,便全然换了模样:木料尺寸亲手量,铁钉位置挨个看,嘴里念叨着榫卯松紧,手里的凿子把烧焦的木茬剔得干干净净。
远处的旷野一片死寂,没有敌人,也没有大股行尸。南北两面都烧成了焦黑荒地,只剩烧剩的拒马残桩和东倒西歪的焦骨,再无他物。莫许让护院在壕沟内外两侧散开警戒线,又派了两个骑马的斥候在旷野上来回巡查,一旦发现人影或尸群靠近,立刻回报。
半毁的吊桥暂时还能凑合用。众人抬来两块库房的长木板,并排铺在剩下的完整桥板上,刚好够两人勉强通过。莫许让人用麻绳把木板牢牢绑在铁索上,第一个踩上去试了试,木板晃了晃,却稳稳承住了重量。他来回走了两趟,确认每块板子都绑结实了,才让堡民们依次通行。
“到了晚上,还是得把吊桥拉起来。” 莫许从桥上下来,吩咐守桥的护院,“半毁归半毁,拉起来总比放着稳妥。”
休管事的维修队进了门洞后,莫许便带着护院,把堡门到壕沟的安全区再往外扩了一圈。长枪手把尸堆里翻到的残尸挨个补刀刺穿颅腔,盾手顶在前面护住两翼,防备灰堆里突然窜出的行尸。这片区域清干净后,休管事便带着人开始维修堡门,铁锤敲铁钉的叮当声在门洞里传开。
另一边,周管家带着堡民们,开始清运尸灰与焦骨。参与的人比前一日更多了。推车排成长队,铁锹扫帚在灰堆里起起落落,扬起的灰白烟尘立刻被水泼下,凝成黏腻的灰黑泥浆。一车车的尸灰焦骨被拉到远处的指定掩埋点倒掉,空车回来时,车板上的残灰被风一吹,扑得人满身都是。
清理队铲开几处最厚的灰堆时,底下的东西让所有人都顿了呼吸。那是几具被大火烧得蜷缩成团的焦尸,西肢收在胸前,整个人缩了一大圈,还有几具保持着往前扑的姿态,手指扣进泥土里,像是在火海里拼了命想从尸堆里挣出来。铲灰的人愣了愣,提了提脸上的面巾,便弯腰继续干活。
没人尖叫,没人逃跑,连干呕的人都减少很多。末世熬到现在,每个人的心都被磨出了一层粗粝的厚茧,眼前的景象再惊悚恶心,他们也只是抿紧嘴,攥紧铁锹,一铲接一铲地往下挖。
与此同时,莫许带着另一队护院,开始清理壕沟里的残尸。
壕沟是当初大火最集中的地方,行尸掉进去堆在一起烧,沟底的高温怕是把土都烧红了。原本夯实的黄土沟壁,烧成了暗红色的硬壳,拿长矛敲上去,发出陶罐般的脆响。沟底的尸灰积得比别处都厚,灰白的表面散落着焦黑骨块、烧裂的头骨碎片,骨头上还粘着烤干的黑色残留物,分不清是焦烂的肌腱,还是熔化的衣料。
可沟底,还有活的。
最底层的行尸,被上面的尸堆挡住了明火,只被热浪烤得皮开肉绽,终究没烧起来。之后落下的尸灰一层层盖上去,把余热和空气都闷在了底下。正常人在这种环境里,早被滚烫的空气烫烂呼吸道、窒息而死,可这些行尸,竟还没死透。灰层底下,隔着层层焦骸,还能传来含混低沉的嘶吼,像有人把嘴埋进土里嚎叫,闷得变了调。
— 本章 第140章 维修堡门 来自 缺钙补铁 的《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