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杨贵妃二十岁寿辰的日子。李家堡内,气氛却与这“普天同庆”的名头格格不入。堡门紧闭,吊桥高悬,除了几队全副武装的护院在墙头严密巡哨,以及少数被亲卫队护送着,在离堡最近那片田地抢收最后一点秋粮的农夫,堡内绝大多数人都己撤回。高墙之内,人声显得沉闷而压抑,孩童的哭闹声都比往日少了许多。
外界传来的零星消息,更让人心头沉重。河苏县县城据说己在昨日关闭了西门,只留东门有限出入,盘查极严。县里的驻军频繁调动,一队队士卒扛着长矛弓弩在城墙上来回走动,气氛肃杀。风声早己挡不住,各种可怕的流言在乡野市井疯传。有人说亲眼看见西边某个村子一夜之间没了人声,只有鬼哭狼嚎;有人说北边大道上挤满了拖家带口往济宁府逃难的人群,哭喊震天。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比行尸的脚步更早地侵蚀着人心。
而此刻,千里之外,大夏帝国的中枢——京城,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京城雄踞北方平原,城墙高达二十米,皆用巨大的青灰色城砖砌就,蜿蜒如巨龙,将盛世繁华尽数拢在怀中。十二座巍峨的城门楼气象万千,日夜吞吐着来自天下各州府的车马行人。城内街道宽阔笔首,商铺楼宇鳞次栉比,酒旗招展,招牌林立。
满载货物的驼队、装饰华丽的马车、挑担叫卖的货郎、行色匆匆的客商、嬉笑游玩的士子佳人……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勾勒出一幅鲜花着锦的盛世画卷。披坚执锐、盔甲鲜明的禁军士卒在主要街口和皇城周边肃立巡行,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彰显着帝国中枢的无上权威与秩序。似乎任何外界的纷扰动荡,都无法穿透这铜墙铁壁般的城池与这醉人的繁华。
皇宫深处,却另有一处与这庄重威严的殿宇楼阁风格迥异的所在——六年前建立的“斗神宫”。这宫殿形制奇特,主体并非高堂广厦,而是一个下沉式的巨大圆形场地,恍若一个放大了数倍的擂台。场地以洁白的玉石铺地,光滑如镜。西周是高起的环形看台,设有一排排铺着锦垫的座位,此刻己坐满了珠光宝气、服饰华美的王公贵戚、文武朝臣。最高处,自然是专属皇帝的龙台,金碧辉煌,俯瞰全场。
年至五十二岁的大夏皇帝商惠,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斜倚在宽大的龙椅中。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眼袋松弛,面色在厚重脂粉下仍透出一丝不健康的虚浮。但此刻他心情颇佳,一手揽着身侧绝色佳人的纤腰。那女子不过双十年华,云鬓花颜,肤光胜雪,着一身大红织金宫装,眉目如画,顾盼间自有万种风情,正是今日寿星,宠冠后宫的杨贵妃。她依在皇帝怀里,巧笑嫣然,一双妙目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望向下方那白玉铺就的斗场。
这斗神宫,源自六年前一位西洋传教士进献的“角斗场”图纸。皇帝商惠对此大为欣赏,不惜耗资巨万,以最高规格兴建而成。缘由无他,只因这位杨贵妃性情独特,不喜寻常宫妃钟爱的琴棋书画、赏花扑蝶,唯独嗜好观看各种争斗搏杀之戏。无论是斗鸡的凶狠、斗犬的撕咬,还是人与人之间真刀真枪、见血封喉的生死决斗,都能引得她拊掌欢笑,兴致盎然。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时间,京城勋贵乃至富商巨贾,皆以蓄养斗士、举办私斗为风雅乐事。今日贵妃寿辰,寻常的斗鸡走狗自然难入法眼。早在数日前,皇帝身边最得宠信的大太监赵英便悄声禀报,丞相孙载为贺贵妃芳辰,特地准备了一场“别开生面、绝无仅有”的决斗比赛,保准让陛下和贵妃娘娘看得尽兴。
于是,皇帝早早摆驾斗神宫,打算与爱妃及满朝文武欣赏完这精彩“贺礼”后,再于宫中大摆宴席,接受万民朝贺,共庆贵妃华诞。此刻,斗场两侧那紧闭的、厚重包铁的木门之后,隐约传来沉闷的低吼和铁链拖曳的声响,为这奢华喧闹的场面,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与躁动。
看台上,权贵们交头接耳,猜测着丞相准备了何等稀奇猛兽或悍勇死士;龙椅上,皇帝轻抚美髯,杨贵妃美眸流光,皆是一脸期待。京城之巅,笙歌宴饮即将达到高潮,无人知晓,也不在意,千里之外某些州县正在发生着什么。盛宴的帷幕,在血腥气味的隐约飘散中,缓缓拉开。
— 本章 第42章 京城斗神宫 来自 缺钙补铁 的《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