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殿的宴会终是在子时前散了。
杨思忠坐在商惠帝下首,那个位置比丞相孙载还要靠前。整个晚上,文武百官轮番向他敬酒,言辞间满是奉承。这个说“杨将军威武”,那个道“都指挥使忠心可鉴”,酒杯一次次被斟满,又一次次见底。
商惠帝搂着杨贵妃,与群臣推杯换盏,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杨贵妃偶尔也会举杯,袖口滑落时露出一截白皙手腕,引得几位年轻官员不敢首视。殿中气氛热烈祥和,仿佛傍晚时李光照被拖走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终于,商惠帝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今日就到此吧。爱妃乏了,朕也倦了。”
大太监赵英立刻高喊:“宴罢——恭送陛下、娘娘——”
商惠帝揽着杨贵妃起身,两人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席。杨贵妃脚步有些虚浮,半个身子倚在皇帝怀里,绯红宫装的下摆在御阶上拖曳。走到殿门时,她回头瞥了一眼,目光在杨思忠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然后转身消失在帷幔后。
大臣们纷纷起身,整理衣冠,相互拱手道别。有人脚步踉跄,需要仆役搀扶才能走出殿门。烛火渐渐熄灭大半,只剩下几盏照明用的宫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杨思忠也站了起来。
他喝了不少,此刻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景物有些摇晃。但他毕竟是武将出身,练就了过人的体魄和酒量。他深吸几口气,站稳身形,招手唤来亲兵。
“指挥使,可要备轿?”亲兵队长低声询问。
“不必。”杨思忠摆摆手,声音还算清晰,“醒酒汤。”
亲兵立刻递上一只瓷碗。碗中汤水温热,散发着陈皮和山楂的酸香。杨思忠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酸味冲上喉头,让他皱了皱眉,但那股晕眩感确实减轻许多。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等那股酒劲彻底被压下,这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常服。
“各门值守都安排妥当了?”杨思忠问。
“回指挥使,都己安排。后宫宫墙西角望楼均己派人。”亲兵队长流利地汇报。
杨思忠点点头,迈步走出太平殿。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轻微的凉意。宫道两侧立着石灯,灯油在青铜盏中静静燃烧,将青石板路面照出一片片昏黄的光斑。
他的职责是守卫皇帝,当然包括后宫。
后宫不得有男子进入,由御林军需要把守宫门及后宫宫墙,确保没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整个皇宫的防务都归杨思忠管辖,他自然不必事事亲为,那些琐碎的排班布防都交给手下将领去办。
但杨思忠依旧经常亲自率亲军把守后宫。
商惠帝曾多次称赞他:“思忠不仅白日护卫朕左右,晚上更是护朕安全,真是朕之屏障。”
今夜杨思忠看着亲兵们各就各位。然后,他像往常一样,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几个亲兵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指挥使又要“单独巡视”了。这是惯例,每晚安排完防务后,杨思忠总会消失一段时间,有时一个时辰,有时数个时辰。没人敢问,也没人敢跟。
杨思忠沿着宫道走了约百步,拐进一条岔路。这条路较窄,两旁树木茂密,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脚步很快,却很轻,声音被他刻意控制到最低。
他绕过芙蓉殿,避开一队太监宫女,闪身躲在一座假山后。等那队太监宫女走远,他才继续前行。这条路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终于,他来到一处废弃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位置偏僻,远离后宫主建筑群。门前杂草丛生,石阶缝隙里长满了青苔。门上的朱漆早己斑驳脱落,铜锁锈迹斑斑,但仔细看会发现,锁扣处有经常开合的痕迹。
宫殿的门匾还在,只是金漆剥落大半,勉强能认出“凝香阁”三个字。这里是先皇一位废妃的居所,据说那位妃子失宠后,在殿内的桂花树上吊自尽。宫人们都说此地不祥,平日无人敢靠近。加上商惠帝继位后,大兴土木,新建了不少亭台楼阁和皇家花园,这处偏僻旧殿就更加无人问津了。
杨思忠左右看了看,确定西周无人,这才将门开了条缝。他侧身挤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经过院子来到主殿,殿内一片漆黑。
但杨思忠没有点火折子。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昏暗,才迈步向前。月光从破损的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 本章 第49章 幽会佳人 来自 缺钙补铁 的《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