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七分，护林站窗外的雾气开始散去。

江念在壁炉边的椅子上醒来，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缝合过的伤口传来钝痛，但至少没有感染。壁炉里的火己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她转头看向床铺——谢厌还在睡，裹着厚厚的毛毯，呼吸平稳了许多。陈果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山区植物图谱》，手里拿着铅笔在做标记。听见江念的动静，她抬起头。

“他体温回升到35.8了。”陈果说，“稳定剂在起作用，但很慢。”

江念走过去，探了探谢厌的额头。还是凉，但比昨晚好一点。她看见他手臂上的黑色血管纹路似乎消退了一些，至少没有继续蔓延。

“谢谢。”她说。

陈果摇摇头：“赵博士托付的事，我会做完。”她合上书，“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江念看了眼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今天。越早越好。”

“食物和药品我己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陈果指着墙角两个背包，“够五天。水壶灌满了，还有净水片。另外……”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的对讲机，“这个频率是安全的，如果遇到麻烦，可以呼叫我。我在这一带活动，也许能帮忙。”

江念接过对讲机，检查了一下，电池是满的：“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有我的任务。”陈果看向窗外，“赵博士让我守着这个安全屋，等下一个需要的人。”

下一个需要的人。江念想起赵建国信里的话——“普通人去了，要么被抓去做苦力，要么……”她看着陈果，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眼神很坚定，像山里的石头，风吹雨打也不会动。

“保重。”江念说。

“你们也是。”

上午八点，谢厌醒了。他坐起来，眼睛里的金色光芒恢复了一些，但还是黯淡。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甲没有再长长，黑色纹路确实退到了手肘以下。

“感觉怎么样？”江念问。

“冷。”谢厌说，“但……清醒。”

清醒就好。江念把热好的粥递给他，又给他看了赵建国留下的地图。鹰嘴崖在东北方向，距离这里大概西十公里。如果走山路，至少要两天。而且中间要穿过一个大学城——师范大学，林教授可能就在那里。

“赵博士说林教授是关键。”江念指着地图上的大学位置，“他知道更多关于母体的信息，可能也知道怎么安全接近。”

谢厌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去。”

没有犹豫，没有害怕，只是平静的接受。江念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又紧了一下。这个曾经会害怕、会发抖的年轻人，正在被痛苦和死亡磨砺成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也许不是好事。

九点，他们出发。陈果送他们到护林站门口，给了江念一个拥抱——很轻，很快，像怕打扰到什么。

“记住，”她在江念耳边说，“信任比子弹珍贵，但也比子弹危险。林教授……赵博士说他是个好人，但好人也会做出可怕的事，如果被逼到绝境的话。”

江念点头：“我会小心。”

两人钻进树林，沿着陈果指的一条猎道往东北方向走。这条路比昨天的好走一些，虽然还是上坡，但至少没有断崖和深沟。谢厌的体力恢复了一些，能自己走，不需要江念扶。

走了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一个山脊。站在山脊上，能看见远处的大学城——十几栋高楼立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有些窗户破了，有些外墙有烧灼的痕迹。校园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丧尸……很多。”谢厌闭上眼睛感受，“但大部分……在室内。室外……少一些。”

“能避开吗？”

谢厌皱眉想了想：“可以绕……从西侧围墙进去。那边……丧尸少。”

他们沿着山脊往下走，进入大学城的郊区。这里曾经是教职工住宅区，一排排小别墅立在安静的街道两旁，院子里杂草丛生，有的门大开着，能看见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江念警惕地握紧冲锋枪。这种住宅区很可能有幸存者，也可能有埋伏。但一路上，他们只遇到了三只丧尸——都是老人，穿着睡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江念用弩箭解决了它们，没有开枪。

走到大学西侧围墙时，己经是中午。围墙很高，上面还有铁丝网，但有一段被车撞塌了，露出一个缺口。缺口后面是学校的实验楼区，几栋白色的建筑静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

“林教授……在哪里？”谢厌问。

江念拿出赵建国给的信息——林致远，生物工程学院教授，病毒学专家。办公室在生物实验楼五楼，实验室在西楼。赵建国最后联系他时，他说自己躲在实验室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但出不去——楼里全是丧尸。

— 本章 第13章 林教授登场 来自 红色雷区 的《直播末世，我的弹幕能剧透》。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