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峡谷最冷。寒气从冰封的地面升起,渗进骨髓。江念把最后几根枯枝添进火堆,看着火苗在灰烬中艰难地跳跃。谢厌躺在火堆旁,盖着两件外套,呼吸微弱但平稳。陈果靠着岩石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受伤的手臂无意识地蜷在胸前。
一夜过去,谢厌的体温终于回升到接近正常。但他没有醒,一首沉在深度的昏迷中,只有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显示他在做梦。
江念也一夜未眠。她守着火,守着谢厌,守着这片被冰与死亡包围的临时营地。脑海中反复回放昨天的画面:谢厌眼中双色光芒的交织,那些“归乡者”在光中安详消散的模样,陈教授被封进冰球时最后那只眼睛里刻骨的恐惧。
她取出谢薇留下的笔记本——不是在俱乐部找到的那本实验日志,而是另一本更私人的日记,藏在U盘隐藏文件夹里,她昨晚才破解出来。借着火光,她翻开第一页。
“2005年3月15日,小厌一岁了。今天给他做了基因检测,结果和预期一致:钥匙基因稳定表达,病毒亲和度97.8%。教授很满意,说这是完美的作品。但当我抱着小厌,看他抓着我的手指往嘴里塞的时候,我只想哭。他不是作品,是我的孩子。”
字迹工整,但有几处被水渍晕开——是眼泪。
江念继续翻。
“2008年9月1日,小厌上幼儿园了。我偷偷给他准备了普通孩子的体检报告,隐瞒了所有异常数据。送他进教室时,他抱着我的腿不放手,哭得满脸通红。老师笑着拉开他,说‘妈妈下班就来接你’。那一瞬间我想,如果我真的只是个普通妈妈该多好。”
“2012年6月,小厌第一次发热。不是生病,是钥匙基因第一次活跃。他的眼睛变成金色,体温飙升到42度,把幼儿园的体温计都烧坏了。我连夜带他去实验室,教授说这是正常现象,是进化的一部分。但我看着小厌在病床上痛苦抽搐的样子,只想让这一切停止。”
日记一页页翻过,是一个母亲在科学和母爱之间挣扎的十五年。谢薇记录下儿子的每一个成长瞬间,也记录下自己每一次的欺骗和愧疚。她教谢厌识字,带他去游乐园,给他过生日——同时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定期给他注射抑制剂,采集他的血液样本,监测他每一个生理数据的变化。
首到最后一页。
“2023年8月,教授的计划越来越极端。他要启动‘升华计划’,用母体彻底激活所有钥匙基因携带者,创造新人类。我知道小厌会是第一个祭品。我必须带他走。我己经准备好了假身份、路线、藏身点……还有最后的保险:如果一切失败,如果小厌真的失控,至少我能让他以人的方式死去,而不是变成怪物。”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日期是病毒爆发前一周。
江念合上日记,看向谢厌沉睡的脸。这个少年的人生,从出生前就被规划好了路径:成为钥匙,开启或关闭某个决定人类命运的东西。而他母亲用十五年时间,在既定的轨道旁,悄悄铺了另一条小路——一条充满谎言,但也充满爱的小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谢厌醒了。
他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看着天空,然后慢慢转头,看到江念,看到火堆,看到还在睡的陈果。他尝试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得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别动。”江念扶他靠坐在岩石上,递过水壶,“慢慢喝。”
谢厌小口喝水,眼睛扫视周围:“我们……还在峡谷?”
“嗯。你昏迷了一整夜。”
“母体……”
“还在等。”江念说,“但我们可以再等一天,等你恢复。”
谢厌摇头,动作很轻但坚定:“不能再等了。每拖一天,母体的力量就增强一分。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更多变异体向鹰嘴崖聚集。它在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谢厌看向自己的手,握拳,松开,“我的力量……昨天用得太狠,现在连火苗都点不燃。”
“那就休息。”
“江念。”谢厌转头看她,眼神清澈得不像刚经历过那样的战斗,“如果我恢复不了呢?如果我永远失去那些能力,变成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虚弱。我们还能到鹰嘴崖吗?还能面对母体吗?”
这个问题江念也想过。答案是:不能。没有谢厌的能力,他们连这一路上的变异生物都对付不了,更别说面对母体本身。
— 本章 第24章 余烬的温热 来自 红色雷区 的《直播末世,我的弹幕能剧透》。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