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彻底到来时,鹰嘴崖己经面目全非。
曾经高耸狰狞的山峰塌陷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坑洞,边缘是新鲜的、破碎的岩壁。坑底积着浑浊的水,水面漂浮着枯死的植物残骸和己经僵硬的变异生物尸体。空气中不再有那种甜腻的腐臭味,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被翻动后的清新气息,混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气味。
江念站在坑边,看着下方。她的衣服破损不堪,沾满血污和黑色粘液,脸上有几道己经结痂的划伤。陈果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正用最后一点绷带重新包扎肩膀的伤口。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陈果先开口:“那些光点……是他吗?”
“一部分是。”江念说,目光仍盯着坑底,“还有一部分是被母体囚禁的人。他放走了所有人,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陈果明白了。
“你说他最后变成了光。”陈果轻声问,“那光……去哪了?”
江念抬起头,看向天空。晨光正驱散最后一缕夜色,云层被染成粉红和淡金。她想起谢厌最后那个笑容,想起他透明的手,想起他说“我会记住你们,这样我就永远存在了”。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觉得……他还在。以某种我们理解不了的方式。”
她从背包里掏出谢薇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除了日记,还有一行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的小字,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小厌,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妈妈己经不在了。但不要难过。生命从来不只是肉体的延续,是记忆,是影象,是所有被你触动过的存在留下的痕迹。你活着,不是因为你呼吸,是因为你爱过,也被爱过。所以,无论如何选择,都别害怕。妈妈永远以你为荣。——爱你的妈妈”
江念合上日记,小心地放回背包最里层。
“我们该走了。”她说,“回城。告诉人们发生了什么,然后……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陈果点头,艰难地站起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们开始下山。回程的路比来时轻松得多——母体死亡后,那些变异的植物迅速枯萎,攻击性的藤蔓和食肉植物变成了普通的枯枝败叶。沼泽的水在澄清,那些被冻结的冰层己经融化,露出正常的、虽然浑浊但不再有怪物潜伏的水面。
走到一半时,江念突然停下。
“怎么了?”陈果问。
江念没有回答。她走到一棵枯树下——这棵树之前长着人脸状的菌群,现在那些菌群己经干瘪脱落。树根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她蹲下,拨开枯叶,看见了——
一个冰球。
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里面封着一团还在微微蠕动的烂肉。是陈教授。
冰球没有随着母体死亡而融化。实际上,它看起来更坚固了,表面结了一层白霜,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江念捡起冰球。里面的那团肉感应到她的触碰,三只残存的眼睛同时转向她,充满了憎恨、恐惧,还有一丝……哀求?
“他还活着。”陈果走过来,看着冰球,“谢厌说过,这会存在很久。”
“几十年,几百年。”江念重复谢厌的话,“清醒着,感知着,但什么都做不了。”
她把冰球装进背包。这不是仁慈,是另一种惩罚——让陈教授活着见证他追求的一切化为乌有,见证世界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继续运转。
继续下山。中午时分,他们回到了峡谷入口——那片谢厌第一次大规模使用能力冰封怪物的地方。冰己经化了,怪物的尸体腐烂成一滩滩黑色的粘液,渗进泥土里。但江念注意到,那片区域的植物长得格外茂盛,绿得有些不正常。
“病毒残留还在影响生态。”陈果观察着,“但至少不再有攻击性了。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这片土地才能完全恢复。”
“但我们有时间了。”江念说,“母体死了,病毒失去了源头。剩下的感染者和变异体会逐渐消亡,或者……像这些植物一样,慢慢恢复正常。”
他们继续走。傍晚时,终于看到了城市的轮廓。
城市还是那片废墟,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江念眯起眼睛看,发现城市的边缘——那些他们之前清理过丧尸的区域——有人在活动。不是乌鸦组织那种有纪律的队伍,是零散的幸存者,三五成群,在废墟中翻找物资,搭建临时避难所。
“消息传开了。”陈果说,“母体死亡的影响……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快。”
— 本章 第28章 新的起点 来自 红色雷区 的《直播末世,我的弹幕能剧透》。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