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区的夜晚比校园更深，也更静。

没有学生宿舍楼的灯光，没有巡逻保安的手电筒光束，甚至没有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这里太大了，大到声音都被空旷稀释。江念坐在二楼的窗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谢厌平稳的呼吸，还有远处风穿过生锈管道的呜咽。

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叹息。

凌晨一点，谢厌醒了。

他不是自然醒，而是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快得像弹簧绷开。江念立刻转身，弓弩己经抬起，但看见谢厌只是坐在那里，抱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又做噩梦了？”江念问，声音放得很轻。

谢厌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指甲刮擦头皮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江念看见他的手臂——包扎的绷带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伤口发炎的那种，而是……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给我看看。”

谢厌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手，把手臂伸出来。江念解开绷带，手电筒的光照在伤口上——

伤口边缘己经结了一层黑色的痂，但周围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最可怕的是那些血管——不是正常的青蓝色，而是墨黑色，像用钢笔在皮肤下画的线，从伤口处呈放射状蔓延。它们还在微微搏动，像有生命。

江念的心沉下去。这不是好迹象。

“疼吗？”她问。

谢厌摇头，又点头：“不……是疼。是……痒。从骨头里……痒。”

痒。不是疼痛，是深入骨髓的瘙痒。江念知道这种感觉——身体在变化，细胞在重组，新的东西正在取代旧的东西。那是比疼痛更可怕的信号。

她从医疗包里翻出抗组胺药和止痛药，递给谢厌：“吃下去，可能会好一点。”

谢厌吞下药，但眼神很迷茫，像在说：这没用。他知道没用。江念也知道。

但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些。

吃完药，谢厌重新躺下，但没再睡。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像两颗微弱的星。

“江念。”他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真的变成怪物。”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你会杀了我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江念也回答过。但这次，他的语气不一样——不是恐惧，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准备。像士兵在战前确认最后的命令。

江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真的变成怪物，第一个想杀你的人，应该是你自己。”江念说，“而我会阻止你。我会把你绑起来，关起来，等你清醒。如果等不到……”

她顿了顿，“如果等不到，我就和你一起变成怪物。”

谢厌愣住了。

这个回答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他设想过江念会再次承诺“不会让你变成怪物”，或者冷酷地说“会”。但他没想过这个答案——如果等不到，就一起。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

“睡吧。”江念拍拍他的肩膀，回到窗边。

她没有说谎。如果谢厌真的失控，她会尽一切可能阻止他伤害别人，也会尽一切可能不伤害他。因为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他是唯一一个还在努力做人的人。

这就够了。

凌晨三点，弹幕突然开始密集刷屏。

江念己经很久没看弹幕了——自从离开校园，她就刻意减少了关注。但此刻，弹幕以血红色的字体，几乎占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紧急！紧急！】

【所有主播注意！剧情关键节点即将到来！】

【校园体育馆将在今天上午十点发生大规模火并！】

【所有幸存者必须在此之前赶到体育馆，加入白柔或秦风任意一方阵营！】

【未选择阵营者将被系统判定为‘游离者’，后续资源获取难度增加300%！】

红色的警告一遍遍滚动，像末日的倒计时。

江念握紧了拳头。她早就知道弹幕会有这种“强制剧情”，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强硬。

体育馆火拼。选择阵营。游离者惩罚。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看向谢厌——他睡着了，眉头依然皱着。如果去体育馆，谢厌会被当成什么？变异者？怪物？实验品？白柔或秦风会怎么对他？

而如果不去，成为“游离者”，资源获取难度增加300%……那意味着他们活下去的几率会暴跌。

她打开笔记本，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写下：

“凌晨3:15，弹幕发布强制剧情指令：上午十点前必须抵达体育馆，选择阵营。”

“惩罚：未参与者成为‘游离者’，资源获取难度+300%。”

— 本章 第8章 编号099 来自 红色雷区 的《直播末世，我的弹幕能剧透》。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