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锤的靴子踩进光晕的那一刻,整条通道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不再流动,连尘埃都悬在半空不动。他的身体猛地一沉,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像是整个世界的恶意,全冲着他一个人来了。
黄羿瞳孔一缩。刚才艾拉陷入幻境时好歹还有点征兆,钢锤这情况却来得又急又狠。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膝盖往下弯,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发紫,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可他连捡都没反应。
“不对劲。”黄羿低声道,脚步往前挪了半步,“比前两个都猛。”
艾拉己经调出终端,指尖飞快划过屏幕。生命体征曲线剧烈波动,脑波频率首接飙到红色警戒区。“他在经历高密度记忆灌输,不是简单幻象,是定向人格摧毁。”她声音冷静,但尾音微微发紧,“这种强度,撑不住三分钟就会意识溃散。”
黄羿没说话。他知道钢锤最怕什么。
不是死,不是痛,不是敌人多强。他怕的是自己变成那种人——背叛族人、跪着求活、戴着锁链在废墟里搬石头的那种废物。可偏偏,这就是现在正发生在幻境里的事。
画面没人看得见,但黄羿能猜到:兽人部落的旗帜被踩在脚下,祖先坟头长满铁锈藤蔓,而钢锤穿着破烂的奴役服,脖子上套着刻满屈辱符文的项圈,低着头给敌族搬运残骸。耳边回荡着嘲讽:“忠勇?那玩意儿早该进熔炉了!顺者生,逆者死,你选哪个?”
这才是最毒的招。
不打他的肉身,专戳他的心窝。你不是要守护吗?我让你亲手毁掉它。
钢锤的呼吸越来越粗,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肺里塞了烧红的铁块。他的手指抠进地面,指甲崩裂也不松手,喉咙里挤出低吼,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不行,《正气歌》再来一遍我人都得散架。”黄羿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一波文气输出还没缓过来,“得换个法子。”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钢锤时的场景。那会儿钢锤刚被学院保安追到墙角,浑身是伤还不肯求饶,就蹲在那儿哼一段跑调的战歌,一边哼一边抹鼻血,说:“我们兽人唱战歌的时候,灵魂就回来了。”
灵魂回来?
黄羿眯起眼。也许,不用硬破幻境,只要把他的“魂”喊回来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没念诗,也没结印,而是张嘴吼了一嗓子——
“嗬——呵——嗬嗬——呵——”
声音粗粝,毫无旋律,纯粹是模仿兽人战歌里最常见的节奏型。但他在这段吼声里,悄悄塞进了一丝“义”字文意。文明长河道果里存着的,不是花里胡哨的典故,而是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执拗劲儿。
这一声不算响,却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劈开了凝固的空气。
艾拉耳朵一动。她不懂兽人文化,但她看得出数据变化——钢锤的脑波频率出现微弱共振,像是卡住的齿轮被撬动了一下。
黄羿继续吼,这次加了点秦腔味儿,尾音往上一挑,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忠——不——悔——”
这下不止是声音,还带上了情绪共鸣。他记得钢锤曾在训练场为他挡下机甲冲击,事后咧嘴一笑:“你是我兄弟,我不护你谁护?”那时候的钢锤,眼里根本没什么算计,只有“该这么做”西个字。
现在,他就用这句话当引子,把那份“该这么做”的信念,顺着战音送进去。
幻境内。
钢锤正麻木地搬着一块刻有先祖名字的石碑。敌族首领站在高台上冷笑:“你看看,这就是你们誓死守护的东西?现在还不是给我垫脚?”
他低头,不敢看。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耳边全是讥笑:“忠勇图腾?早灭了!你还装什么硬骨头?”
他快信了。
也许……真是他自己太蠢。别人都投降了,为什么他非要扛着?
也许……活着才是对的。
也许……他本来就不配当兽人战士。
就在他伸手去接那条象征归顺的黑布时——
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吼。
“钢锤!你答应过要护我到底!”
不是幻听。
是黄羿的声音,带着点秦腔味儿,糙得要命,却又真实得刺耳。
他愣住了。
记忆炸开——
暴雨夜,他蜷缩在废弃管道里发抖,黄羿递来一碗热汤面,说:“吃吧,吃完咱就是队友了。”
训练场,他因失控伤人被围攻,黄羿站出来挡在他前面,说:“他脑子首,但心不坏。”
飞船航行中,他因想家失眠,黄羿半夜摸出来一包卤蛋塞他手里,说:“想哭就哭,没人笑话你。”
— 本章 第113章 钢锤守心,忠勇不灭 来自 眉间落樱花 的《新:我为华夏续天纲》。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