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爬过铁皮屋的锈顶，影子缩成一小团贴在墙根。黄羿蹲在门口啃半块发硬的杂粮饼，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囤粮的仓鼠。远处传来钢锤的吼声：“哎等等！那是黄先生让我收的字帖！别拿去垫桌脚啊——”

他耳朵动了动，没抬头，咽下最后一口干饼，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渣。

“垫桌脚？多大仇。”他嘀咕一句，站起身拍了拍手，“再不识货，下次我写《骂人三百句》挂墙上，看谁还敢乱动。”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朝那堆歪七扭八的棚屋走去。路过墙角那幅《劝学》时，脚步顿了顿。昨儿个还有人拿这墙当背风处吐痰，今儿倒干净了，连墙根的污渍都被蹭过，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

“哟，觉悟提高了？”他轻笑一声，抬脚迈进最大的那间空棚。

这屋子原是堆放废零件的，如今被清出一块地，地上横七竖八摆着些破纸片、断炭条。几个孩子己经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抠手指，其中一个正拿炭条在纸上画圈圈。

“画符求雨呢？”黄羿走过去，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炭条，“要写就写正经字，别整这些玄学。”

小孩抬头，脸憋得通红：“我……我想练熟了写‘饭’字，好让灶台多冒烟。”

旁边小姑娘噗嗤笑出声：“傻呀，灶台又不认字！”

黄羿把炭条往地上一敲：“都闭嘴。今天不教‘饭’，教‘人’。”

他弯腰，用炭条在一张相对完整的纸片上写下一撇一捺，动作干脆利落。

“看好了——两笔，一撇一捺，叫‘人’。不是趴着，不是跪着，是站着。两脚分开，顶天立地。懂不懂？”

孩子们伸长脖子看，有个小胖子举手：“老师，那要是驼背呢？”

“驼背也得撑住。”黄羿瞥他一眼，“你爹扛沙袋的时候驼不驼？人家照样把家撑住了。写字如做人，笔首了，气才顺。”

小胖子挠头，低头照着描。其他人也纷纷动手，炭条划在纸上沙沙响，像一群小虫啃叶子。

黄羿背着手来回走，时不时踹一脚歪掉的马扎：“坐稳点，别跟筛糠似的。写字不是抖腿，是定神。”

一个瘦小女孩写完“人”字，轻轻吹了口气，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旁边男孩凑过去。

“我……我手心热乎乎的。”她摊开手掌，指尖微微泛红，像是晒过太阳。

“我也是！”另一个男孩叫起来，“写‘大’字的时候，胸口暖了一下！”

黄羿正想说“别瞎扯”，眼角余光却扫到不对劲——那些认真写字的孩子，皮肤表面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薄得像晨雾，一呼一吸间随呼吸明灭。

他愣了半秒，意识海里“文明长河道果”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老式收音机收到微弱信号，滋啦一声。

“……卧槽？”他低声，“这都能共鸣？”

他不动声色走近，伸手虚按在小女孩肩上。一股温润气息顺着指尖回流，精神力居然在缓慢恢复——比睡一觉还管用。

“写得好。”他收回手，语气平静，“气就顺。”

“真的吗？”小女孩眼睛亮了，“那我多写几个！”

“写，使劲写。”黄羿点头，“从‘人’到‘大’，再到‘天’，最后写‘正’。一笔一画，别贪快。”

他一边指导，一边暗中感知。这些字本身没动用金手指，纯粹是孩子们信了、认真写了，心意凝聚，竟自发引动了华夏文心的底层规则。就像没人点火，但空气里有火星，风一吹，自己燃了。

“无心插柳是吧？”他在心里吐槽，“行，那我给你们加点风。”

他悄悄运起太极意念，不外放，只在周围形成一圈无形的“导流场”，让那些散逸的文化气息不至于浪费，而是缓缓汇聚，沉入地面。

起初没什么变化。首到一个总咳嗽的小男孩写完“正”字，揉了揉鼻尖，突然深吸一口气。

“哇！空气变甜了！”

众人一愣，也都跟着猛吸一口。

确实不一样了。原本干燥呛人的铁锈味淡了，空气中多了点……怎么说呢，像雨后泥土混着青草的味道。

“你们闻到了？”黄羿问。

“嗯！”“清新！”“不像要死了一样！”

黄羿咧嘴一笑：“文化治百病，童叟无欺。”

他走到屋外，眯眼扫视西周。聚居地边缘，那道常年扭曲的空间波纹，像电视信号不良的画面，此刻竟平复了不少。墙角那株枯了半年的野草，根部冒出一点嫩绿，颤巍巍地挺着。

“修复法则？”他低语，“靠几个小学生写字？这剧本拿错了吧。”

可事实摆在眼前。文化行为本身，正在反哺环境。

他正琢磨着，远方高空某处，一道幽蓝光束悄然扫过这片区域，最终锁定在这间棚屋。

— 本章 第20章 无心插柳，文气修法 来自 眉间落樱花 的《新：我为华夏续天纲》。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