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玄澜市的轮廓揉进浓稠的黑暗里,老城区的巷陌坑洼不平,积水映着零星的路灯,漾开破碎的光斑。初秋的晚风卷着刺骨的凉意,刮在人的肌肤上,沈辞的身影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连帽衫里,帽檐压得极低,堪堪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削薄紧绷的下颌线。他指尖攥着一块旧黄铜金属牌,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牌面刻着模糊的数字与纹路——这是半个月前他在旧货市场角落,从收破烂的老人手里淘来的,指向城郊那片早己被遗忘的废弃重工厂区。
玄澜医科大学的实验室永远人来人往,哪怕是深夜的标本储藏室,也有保安每隔半小时巡逻一次,走廊里的声控灯稍有声响便会亮起,容不得他有半分逾矩。那里是正统医学的殿堂,摆着精密的仪器、标注清晰的样本,却绝不是他能摆开铸傀灵材、以精血引灵、调试接驳傀体生命程序的地方。小白鼠实验的成功,让他的铸傀研究正式走到了从“单一部件打磨”到“整体傀体驱动”的关键节点,他迫切需要一个绝对隐秘、能任由他通宵达旦折腾,哪怕发出声响也无人过问的空间。这片因科技教廷产业升级,在十年前便被彻底遗弃的重工厂,是他寻遍整个玄澜市后,唯一的选择。
城郊的风比老城区更烈,裹着铁锈、灰尘与枯草的味道,刮在脸上生疼。沈辞将连帽衫的帽子又扯了扯,把脸埋得更深,脚步却丝毫未停。他的双肩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不是医科大学的教材与笔记,而是他赌上一切的资本:磨得光滑细腻的百年桃木傀骨部件,密封在棕色玻璃瓶里、按用途分装好的指尖精血,刻阵用的细如牛毛的玄铁针与陈年朱砂,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迷你编程器与信号接收器,还有那本用三层防水油布仔细裹着的《铸傀术》兽皮残卷。这些东西,他不敢藏在学校宿舍,哪怕是床底最深处的木盒,也怕被粗心的室友无意间发现;更不敢留在母亲留下的小裁缝铺,那里满是母亲的温柔痕迹,他不愿让禁忌的铸傀术沾染半分。唯有贴身带着,日夜攥着,才觉安心。
废弃工厂的大门早己锈迹斑斑,铁栏扭曲变形,锁芯被雨水腐蚀得不成样子。沈辞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指尖灵活地探入锁孔,轻轻转动几下,便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推开门时,铁门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荡开老远,惊起了屋檐下几只栖息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黑暗里。沈辞瞬间屏住呼吸,脊背绷得笔首,靠在冰冷的铁门框上侧耳凝神,足足听了半分钟,确认西周只有风声卷着落叶的簌簌响动,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才弯腰钻了进去,反手将铁门轻轻合上,尽量让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工厂内部空旷得令人心悸,偌大的厂房里,东倒西歪地堆着废弃的机器残骸,有的锈迹裹满全身,只露出模糊的轮廓;有的齿轮还完好,却被灰尘封死,再也转不动分毫。断裂的电线从天花板垂落,如蛛网般交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网丝上沾着灰尘与飞虫的尸体,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会扬起一阵灰尘,留下清晰的脚印。沈辞的脚步放得极轻,借着从屋顶破洞漏下来的月光在机器残骸间穿梭,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这里荒废多年,虽少有人来,却也怕有流浪汉或是拾荒者在此落脚,坏了他的计划。
厂房最深处的一间偏房,是他白天提前踩点时发现的。与外面的破败不同,这间偏房的门窗还算完整,只是玻璃早己碎裂,被几块破旧的厚钢板挡着,勉强能遮风挡雨。沈辞走到偏房前,弯腰搬开钢板,钢板上的锈迹沾了他一手,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他的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日来的熬夜钻研、频繁抽取精血引灵温养灵材,早己让他本就单薄的身体不堪重负,全凭着一股极致的执念硬撑着,不敢有半分松懈。他咬着牙,将几块钢板一一搬到旁边,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味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却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 本章 第8章 秘密实验室,废弃工厂 来自 红色超越 的《傀芯觉醒》。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