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集 无念

陈皮把鲍鱼、海参、花胶泡发，瑶柱洗净，竹荪去头去尾。

又从药柜里取出黄芪、当归、枸杞、红枣、桂圆。

他把这些食材分类放好，盯着看了很久。

先试第一版。

鲍鱼、海参、花胶、瑶柱、竹荪，加清水，小火慢炖两小时。

出锅时汤色清亮，但味道寡淡，只有海味，没有“精”。

第二版。

在清汤的基础上，加入黄芪、当归，汤色变深，有一股药味，盖过了食材本身的鲜甜。

也不好！

第三版。

减少药材用量，增加瑶柱和花胶的比例，汤色略微泛黄，入口鲜甜，药味若有若无。

他尝了一口，闭上眼回味。

鲜，甜，但少了点什么。

“应该是少‘气’”。

不是空气的气，是吃完之后身体里的那种感觉，暖洋洋的，从胃里往外散。

他想了想，加了一把枸杞和几颗红枣，再炖半小时。

出锅的时候，汤色变成了淡金色，表面浮着几颗红红的枸杞，看着很舒服。

他盛了一碗，端到嘴边，吹了吹，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来，慢慢散开，到四肢，到头顶。

他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不是热汤的那种暖，是一种……说不清的通透。

他放下碗，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

眼皮很沉，但脑子很清醒。

他想起爷爷，想起小时候爷爷在厨房里炖汤，他蹲在旁边等。

又想起在新东方学习时，师父郑天秀说过“好的菜，能吃出感情。”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碗汤。

感情……他不知道这碗汤有没有感情，但他知道，喝完之后，心里很平静。

前厅传来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是罗浩与展堂采买回来了。

陈皮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四点半了。

“老罗，老板今天怎么了？起的这么早。”

罗浩没说话，鼻子一直在吸气。

“小堂，你闻到没？这味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诶，老罗你等等我啊。”

展堂快步跟上罗浩，进到后厨，只见陈皮闭着双眼，手里还握着一个碗。

“老板？老板？老板？”

连喊三声，陈皮才慢慢张开双眼。

“你们来的正好，尝尝我这高汤。”

他亲自舀了一碗递给罗浩：“罗师傅，您尝尝。”

展堂不敢让陈皮动手，自己拿碗盛了一碗。

罗浩接过碗，喝了一口。

他抿了抿嘴，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没说话。

“怎么了？”陈皮问。

罗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板，这汤……喝完，我觉得身上的老毛病都轻了。说不上来哪里好了，就是整个人松快了。”

陈皮以为他在客套：“您别安慰我，我打算用这个去参赛的，我想知道缺点。”

“缺点？”

展堂一口气喝完一大碗，正准备喝第二碗。

“缺点就是太好喝了！哈哈！”

陈皮也笑了起来，轻轻锤了他一拳：“小堂，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展堂愣了两秒，又把碗放下，看着陈皮：

“老板，自从现在买菜的事情给了我和老罗之后，我们天天早起，每次回来都被吹的头昏脑涨的。可喝完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精力旺盛的像睡了一整天似的，什么烦恼都没了。”

罗浩在一边继续点头：“确实！喝之前，我还在烦今天早上算错了几笔账，可现在心里豁达多了。”

陈皮又欣慰又无奈，指着他们：

“你们呐！怎么跟那些人一样，就是吃个菜，喝个汤，你们说的这么玄学！真没办法。”

罗浩走过来，坐在陈皮对面：“老板，这道菜，你真打算用在复赛？”

“对啊，不行么？”

“如果论口味那肯定行，关键这是高汤，没有拿高汤去比赛的啊。”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个算不算是出乎意料，不走寻常路？”

罗浩立马否认了陈皮：

“要说出乎意料，程砚秋的菜品才能这样说。你以为他是中餐，结果吃出来是西餐；你以为他是西餐，结果又是中餐的味道。”

“咱们这个汤……”

陈皮点点头：“我懂你意思了，我再想想。”

展堂这时候眼睛转了一圈：“老板，干脆我拿这个高汤煮饺子吧。”

罗浩瞪了他一眼：“你别瞎勾八乱说，煮饺子？亏你想得出来。”

“怎么？不是要出乎意料么？一般人会想到用这种珍贵的高汤去煮饺子？就是五星级饭店也不会这样做吧？”

陈皮眼睛亮了，他一拍大腿：“嘿，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饺子太普通了，可以做那道‘山海兜’”。

“山海兜？”两人都没听过这道菜。

陈皮把他最开始给韩德柱做的那道菜的故事说二人听。

“现在正好是吃冬笋的季节，可以用这道菜配合高汤。”

罗浩和展堂对视一眼，脸上也是欣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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