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集 庆功宴

颁奖典礼结束，聚光灯暗下来。

陈皮捧着奖杯走下台，刚拐进后台通道，一群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杨长义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拍得砰砰响。

“好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碗面，把全场都整哭了！”

陈皮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左手还缠着纱布，只能用右手挡了一下：

“杨会长，您轻点，我这手还有伤。”

杨长义这才松开，眼眶还红着，笑得满脸褶子。

“伤好了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话音未落，周珺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披着，没有化妆，手里拿着手机。

她走到陈皮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手的纱布上停了一下。

“恭喜。”她说，语气很平，但嘴角微微上扬。

陈皮摸摸鼻子：“你怎么来了？”

“公司赞助的比赛，冠军是我的人，我能不来吗？”周珺瑶说完，觉得自己这话有点不妥，补了一句，“……我是指，你代表中京市出战的。”

方梦吉跟在她后面，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他没说恭喜，只是看了看陈皮的左手，皱了皱眉。

“去医院拍过片子了吗？”

“没有，皮肉伤，不碍事。”

方梦吉没再问，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我认识的一个烧伤科医生，明天去一趟。不去的话，以后律师费涨价。”

陈皮接过名片，哭笑不得。

罗浩和展堂站在旁边，一直插不上话。

等杨长义和周珺瑶说完了，罗浩才上前一步，低头看着陈皮缠着纱布的手，声音有些哑：

“老板，您的手……当时应该停下来的。”

陈皮摇摇头：“停下来，那是投降，我做不到。”

展堂在后面红了眼眶，别过脸去。

范翠花和宋秀兰站在更远处，没挤过来。

李二牛端着茶杯，站在人群外围，嘬了一口茶，笑眯眯的，一句话没说。

罗浩忽然提了一句：“老板受伤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众人的目光转向陈皮的手。

纱布上还有淡褐色的血迹，指尖微微发肿。

杨长义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想开口，周珺瑶先说话了。

“会展中心的监控视频，我已经交给警方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方巾的检测报告也一起送过去了，检出了助燃剂残留。”

“助燃剂？”展堂追问。

“一种化学溶液，浸在棉织物上，遇高温会瞬间爆燃。”方梦吉接过话，“通俗讲，有人想让他这只手废掉。”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陈皮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程砚秋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杨长义皱眉：“你怎么确定？”

“昨天他跟我说的那句话，你们没听见。他说让我回去好好养。不是假惺惺的客气，是真心的。”

方梦吉推了推眼镜：“不排除是演的。”

陈皮摇头：“他不是那种人。我跟他交过手，我看得出来。”

杨长义和周珺瑶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珺瑶说：“是不是他做的，等警方调查结果出来再说。现在下结论太早。”

杨长义点头：“对。先庆功，其他的事明天再谈。”

他拍了拍手，声音提高了几度：

“各位，今晚我订了希尔顿的包间，所有人必须到。周老和几位评委都已经到了，咱们不能让贵宾等着。”

罗浩提议：“杨会长，要不咱们去老板店里吃？周老他们不是说想去……”

“不行。”杨长义摆手，“他的手不能碰水，你让他站灶台？”

他又看向陈皮，“今晚你只负责坐着，筷子都不用你拿。”

陈皮张了张嘴，被杨长义一眼瞪了回去。

希尔顿的包间很大，两桌，坐得满满当当。

周老坐在主桌正中间，旁边是几位评委，杨长义在主陪位置，陈皮被安排在主宾席。

他的左边是周老，右边是周珺瑶。

方梦吉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不喝酒。

菜一道一道地上，全是酒店厨师长亲自掌勺。

杨长义举着酒杯，挨个敬酒，从周老敬到最后一个工作人员，脸越喝越红，话越说越多。

周老酒量好，来者不拒，但每杯只抿一小口。

有人问起那道“千里江山”，周老放下酒杯，认真地说：

“我吃了六十年的饭，那是第一次觉得，我不是在吃菜。我是在走进一幅画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陈皮，陈皮被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喝水。

有人又问那碗“白水面”，周老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

“有的菜，吃的是味道。有的菜，吃的是人。那碗面，吃的是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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