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扶着老太太出来的时候，正撞上这一幕。

如兰拉着两个新得的宫女，笑得眉眼弯弯，一路小跑着往后院去了。华兰站在一旁，身边跟着那位方姑姑，脸上是这些年来少见的舒展。而那位太子殿下，正凑在盛墨兰身边，不知说了什么，眉眼间竟是藏不住的讨好与眷恋。

明兰的脚步顿了顿。

她的目光落在墨衍身上——那是当朝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方才父亲跪得膝盖都麻了，他连眼角余光都没给一个。

可此刻，他却像只摇尾巴的大狗，眼巴巴地望着盛墨兰，那眼神黏在她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盛墨兰不过弯了弯唇角，他的眼睛就亮得像点了灯。

明兰的指尖微微收紧。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过去吧。”

明兰垂下眼，扶着老太太慢慢走近。

走到厅中，老太太便要行礼：“老身见过太子殿下——”

墨衍这才从江毓宁身上收回目光，随意摆了摆手：“老太太免礼。”

那语气淡淡的，和方才判若两人。

明兰屈膝行礼，垂着眼，不敢抬头。

可她忍不住。

她微微抬起眼，从睫毛缝隙里看过去——正好看见墨衍又凑到江毓宁身边，压低声音问：“可还满意？”

江毓宁想了想：“还行。”

“只是还行？”墨衍凑得更近了些，“那我呢？”

江毓宁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明兰从未在盛墨兰脸上见过。不是嘲讽，不是应付，是真真切切的、从眼底漾出来的笑意。

明兰飞快地垂下眼。

她想起齐衡。

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从来不会这样看她。他看她的目光总是克制的、隐忍的、隔着千山万水的。

可盛墨兰呢？

她什么都有。

有太子的宠溺，有皇帝的册封，有整个盛家跪在她脚下。

明兰的指尖掐进掌心。

老太太察觉到她的异样，手微微用力，握了握她。

明兰深吸一口气，扶着老太太走近。

江毓宁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见她们过来，抬起眼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两个寻常的客人。

“六妹妹来了。”江毓宁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得很，“正好，宫里的人都在，你要不要也挑两个？”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厅中剩下的人。

“要就选一选，不要就算了。不强求。”

明兰愣住了。

她没想到江毓宁会这么说。

不要就算了……不强求……

这话说得，倒像是她挑不挑都无所谓，像是给她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老太太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她看向明兰，眼里有几分担忧，也有几分期待——她自然是希望明兰选的。宫里出来的人，规矩好，见识广，跟在身边只有好处。这孩子孤零零一个人，没个娘疼，没个姐妹帮衬，往后嫁人、持家，处处都要人提点。

可她更知道明兰的心结。

那孩子心里头有根刺。扎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着盛墨兰嫁进梁家那个火坑，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好不容易看着林噙霜被送去庄子里，生死不知——结果呢？

盛墨兰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成了县主，还得了太子殿下的心，还站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施舍她。

老太太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明兰站在那里，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厅中静了一瞬。

然后，江毓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盛明兰。”

她叫的是全名，语气也和方才不一样了——不再随意，不再敷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明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早晚要对上的对手。

“今日我把话放这里。”

江毓宁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小娘的死，别说我娘没有关系，就算有。”

江毓宁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凉得像腊月的井水：

“今生今世，你面对我——”

她微微前倾了倾身子：

“也只能忍气吞声。”

明兰的脸瞬间白了。

她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浑身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你凭什么”，想说“我小娘的命不是让你这样轻飘飘带过的”，想说“盛墨兰你不要欺人太甚”——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毓宁还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平静得像是根本不在乎她会说什么。

— 本章 第40章 盛墨兰她什么都有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快穿：系统你管这叫度假！》。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