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都快。
程颂才把江毓宁抱回房间放好,连被子都没来得及掖,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驾到——!”
程始正在前院跟下属交代事情,听见这一声,手里的茶盏差点摔了。太子?来他程府?
他顾不上别的,拔腿就往前厅跑。跑到一半,正撞上太子一行人。润玉走在最前面,白衣银冠,面容清冷,看不出什么表情。楼子墨跟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像是个尽职尽责的随行官员。
“臣程始,参见太子殿下——”程始跪下行礼,脑子里一团浆糊。
“起来吧。”润玉的声音淡淡的,“不必多礼。孤听闻贵府女公子身子不适,带了太医来,先让人看看。”
程始愣住了。太子怎么知道他女儿身子不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润玉身后的楼子墨,楼子墨一脸无辜地回望他,那表情好像在说:看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润玉己经迈步往里走了。程始只好跟上,满肚子疑问憋在心里,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太医被请进了江毓宁的房间。
屋里站满了人——程始、萧元漪、程颂、程少宫、桑舜华、程止,连程老太太都闻讯赶来了,挤在门口探头探脑。润玉站在门外廊下,负手而立,望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神情淡淡的,像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楼子墨站在他身后半步,看似恭谨,耳朵却竖得老高,恨不得钻进屋里去听。
太医诊了很久。翻来覆去地看脉象,看舌苔,看眼底,眉头越皱越紧。屋里的人大气不敢出,只听见莲房压抑的抽泣声。
终于,太医松开手,站起身,转向程始。他的表情很沉重,沉重得让程始的心一路往下沉。
“程校尉,”太医斟酌着措辞,“令嫒这身子……亏虚得太厉害了。”
“我知道,”程始急道,“之前大夫说过,要好好养着——”
“不止是亏虚。”太医打断他,叹了口气。“令嫒郁结于心,肝气不舒,气血瘀滞……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这哪里是十西五岁女郎该有的脉象,分明是……”
他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太医摇了摇头,“女公子心灰意冷,生无可恋。老夫只能开些温补的方子,能不能好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要看天意了。”
屋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程始的脸色白得像纸。程颂和程少宫站在床边,一个攥紧了拳头,一个红了眼眶。桑舜华别过脸去,不忍再看。程老太太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心虚。
萧元漪站在人群最后面,一动不动。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那张脸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活着的人。
窗外,润玉听着太医的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楼子墨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媳妇,装得还挺像。
楼子墨面无表情地回望他,眼神里的意思也很明确:管好你的嘴。
润玉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屋里传来程始低沉的嗓音,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事情——庄子上那些年的事,葛氏做的事,李管妇做的事,还有今日那张书桌、两个丫鬟、萧元漪的训斥。他说得很克制,但每个字都像蘸了血。
润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迈步,走进屋里。
屋里的人看见太子进来,齐齐跪下行礼。润玉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落在那张床上。
“小小年纪,何至于此。”他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敢接话。
润玉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程始。“程校尉,令嫒受了这么多苦,你这个做父亲的,可知道?”
程始的声音发涩:“臣……知道。”
“知道就好。”润玉的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人心上。“那些恶仆,欺主虐主,杀了便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程校尉不必为此忧心,若有人问起,孤自会处置。”
润玉抬头看了一眼萧元漪:“至于今日这事,把西娘子那个什么堂姊房里的仆人都发卖了,换一批心思别那么重的。”
萧元漪不可置信,还想争辩:“殿下,此事于理不合。”
“程夫人,孤想问,谁才是你的亲女?”润玉可不是之前那个草包太子,多年天帝身上的威严让萧元漪有一瞬间喘不过气。
“殿下,臣妇素来讲究公正。”
“呵,好一个公正!”润玉嗤笑,“若是程夫人不能好好爱护少商,那孤就给程校尉赐下一位能够爱护少商的阿母!”
— 本章 第78章 你媳妇,装得还挺像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快穿:系统你管这叫度假!》。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