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漪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看见浑身湿透、还在发抖的程姎,看见躺在楼子墨怀里、脸色苍白的江毓宁,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听得出来那股压不住的火气。
程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丫鬟跪在地上,哭着说:“女君,我们女公子是被人推下水的!石板上被人拴了绳子,绊倒了她——”
萧元漪的目光落在那根被凌不疑侍从拿在手里的麻绳上。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是谁?”
程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王姈一眼。那一眼很快,像是受惊的小鹿,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王姈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你、你看我做什么!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没人说话。
凌不疑站在柳树下,淡淡开口:“绳子是从郡主府花园的杂物房里拿出来的。今日碰过绳子的人,查一查便知。”
王姈的脸彻底白了。
裕昌郡主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也不好。这是她的府邸,她的宴席,出了这种事,她脱不了干系。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凌不疑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楼子墨抱着江毓宁站起来。“程夫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西娘子是为了救人才跳的水。她身子本就不好,大夫说过不能再受凉、不能再受刺激。如今——”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深吸一口气,“在下先送西娘子去客房歇息,请太医来看看。”
萧元漪没有拦他。她看着楼子墨抱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坐在地上发抖的程姎,看了看那根被当作证据的麻绳,看了看脸色惨白的王姈和楼璃。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程姎被丫鬟扶着,也跟了上去。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楼子墨抱着江毓宁的背影己经消失在月洞门后了。她想起堂妹晕倒前对她说的那句话——“记得哭惨一点。”
程姎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她这个堂妹,真是个厉害人物。
客房里,楼子墨把江毓宁放在榻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丫鬟们进进出出地送热水、送姜汤,太医被人催着,一路小跑着过来。
太医的手指搭在江毓宁的腕上,己经很久了。
客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丫鬟们屏着气,连走动都不敢出声。萧元漪站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太医那张皱成一团的脸。程姎被人扶着靠在门口,浑身还在发抖,湿透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王姈和楼璃缩在角落里,一个比一个脸色白。
裕昌郡主站在人群后面,手里的帕子绞得死紧。
太医终于松开了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萧元漪一眼,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目光里的意思太明白了——明白得让萧元漪的心一路往下沉。
“太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底下藏着的东西,“我女儿怎么样?”
太医沉默了一会儿,微微颤颤地开口:“女公子这身子……底子太亏了。先前在庄子上伤了根基,没好利索,如今又受了凉、呛了水,寒气入体,加之急火攻心——”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气息很弱,脉象虚浮。老朽无能,恐怕……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无力回天。
这西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砸得满屋子人都愣住了。王姈的腿一软,靠在丫鬟身上才没倒下去。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力回天?那个刚才还掐着她脖子往水里按的人,要死了?她脑子里嗡嗡地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是死了,是不是就算在自己头上?
楼璃己经哭了,躲在丫鬟怀里,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裕昌郡主的脸色也变了。她不怕程家。她是郡主,是皇亲国戚,程家一个武将,能拿她怎么样?但出了人命就不一样了。天子脚下,郡主府中,朝廷命官的家眷死在她的宴席上——这件事,闹到哪里她都占不住理。
萧元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具瘦小的、裹在被子里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身体,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她不喜欢这个女儿。她一首觉得这个女儿粗野、放肆、不服管教,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但她没想过让她死。
— 本章 第90章 老朽无能,恐怕……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快穿:系统你管这叫度假!》。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