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的声音都变了调：“太、太子殿下驾到——！”

所有人齐齐回头。

润玉从外面走进来，白衣银冠，面容清冷，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身后跟着两个太医，还有一队东宫侍卫。程始跟在他后面，脸色铁青，一进门就西处找女儿。汝阳王、万将军、楼太傅、楼犇也陆续到了。客房里顿时挤满了人，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此刻显得逼仄起来。

润玉看了一眼床上的江毓宁，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眼眶泛红的萧元漪，最后看向廊下的楼子墨。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

楼子墨的眼神里有请求，有催促，还有几分“你不帮我谁帮我”的无赖。润玉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他觉得自己这个天帝当得越来越不像话了，在下界当太子不说，还要帮这两口子演戏。

“孤也带了太医，”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再看看吧。”

他带来的两位太医都是太医院的高手，平日里只给皇帝和太子看病。两人轮流上前诊脉，手指搭上江毓宁的腕，眉头一个比一个皱得紧。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各自诊了一遍，然后起身，走到润玉面前，躬身行礼。

“殿下，”为首的太医斟酌着措辞，“女公子这脉象……”他顿了顿，“老朽无能。”

另一个太医也摇了摇头。萧元漪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程始站在床边，看着女儿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眼眶红了。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但是，”太医话锋一转，“可以用金针渡穴之法，让女公子暂时醒来。”他看了萧元漪一眼，声音低了几分，“有什么话，抓紧时间说吧。”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回光返照。

萧元漪闭上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程始上前一步，握住女儿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只剩骨头。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医取出金针，在江毓宁的穴位上施针。一针，两针，三针。屋里没有人说话，只听见针尖刺入皮肤的细微声响。

廊下，楼子墨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该自己上场了。他整了整衣襟，把早就酝酿好的情绪调到最高档，然后冲进屋里。

“嫋嫋——！”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喊得满屋子人都吓了一跳。楼子墨扑到床边，握住江毓宁的另一只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沙又哑，像是被人掐着嗓子：“嫋嫋，你怎么舍得抛下我——”

程始被他挤到一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这个楼家大郎趴在女儿床边，哭得像个死了媳妇的鳏夫。

“我等了你三年，”楼子墨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糊了一脸，“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就等你及笄，等你长大，等你嫁给我——”

他顿了顿，哭得更厉害了：“你不是说要去看天山的雪吗？不是说去看漠北的鹰吗？你不是说，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了。万将军别过脸去，不忍再看。汝阳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楼太傅站在门口，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来没见过这个逆子这么伤心过。他以为他只是胡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己，没想到，他是真的动了心。

萧元漪站在床边，看着这个趴在女儿床边痛哭流涕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润玉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还有一点想笑。他在心里给墨衍的演技打了个分——九分。扣一分是因为哭得太假，但架不住感情真。他是真的在哭，不是演出来的。

润玉清了清嗓子。他实在看不下去这条龙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龙的脸了。“子墨，”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先让太医施针，让西娘子醒来再说。”

楼子墨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润玉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满——我正演到兴头上呢；有委屈——你打断我干什么；还有一点点心虚——是不是演过了？

润玉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你说呢？

金针渡穴

太医的金针捻动，一息，两息，三息。床上那人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像风拂过水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毓宁缓缓睁开眼。目光从太医脸上移到程始脸上，从程始移到萧元漪脸上，从萧元漪移到满屋子的人身上——裕昌郡主、王姈、楼璃、万萋萋、程姎、袁善见、楼太傅、汝阳王……都在。很好。这出戏的观众够多，不枉她泡了那池冷水。

— 本章 第91章 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来自 虽然但是De丹 的《快穿：系统你管这叫度假！》。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