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春走到夏日,宁国派出的一队侍者总算到了大启的都城之外。
为首之人一身玄色骑装,稳稳端坐于马背之上。缰绳轻勒,那匹神骏的白马便踏着沉稳的步子缓缓前行。
城门打开,因守卫告知城内不允纵马,萧止戈便率领众人步行进入大启都城。
一路上,大启百姓对着这支远道而来的队伍窃窃私语。萧止戈匆匆一扫,确定大启比宁国繁荣强大不少。
街上行人来往,衣袂鲜亮,步履从容,不见半分局促瑟缩。商贩沿街叫卖,声音洪亮,客商云集,南来北往的口音混在一起,热闹极了。
百姓脸上少有愁容,眼神明亮,这是与宁国百姓愁容满面,惊惶麻木,截然相反的风貌。
萧止戈对宁国皇室没什么感情,但当他走出都城时,见到那些百姓,难免心中酸涩。
到达大启皇宫外,侍卫收走他们的武器,萧止戈带着几位侍者步入其中,其余人被安排到别处。
“宁国太子韩怀谦,求见陛下。”
太监的通报声传入殿内,半晌,里面传来一个字:“准。”
大启,丹陛高筑,香烟缭绕,议事殿内金碧辉煌。
与大宁不同的是,群臣脸上俱是得意欢喜,就连喜怒向来不形于色的帝王,言语间也不由得透出喜意。
群臣分列两侧,甲光映日,冠带如云,满殿都是压不住的赫赫气焰。
阶下,萧止戈双手高捧求和书,脊背弯得如同折腰的青竹。离他三步远的后方,几位使臣瑟瑟发抖。
御座上,大启帝王斜倚龙椅,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萧止戈,笑意浅淡,却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倨傲。
“既己知顺,朕便准降!”
他声音不高,使臣却如蒙大赦,险些长舒一口气。
武帝的近侍躬身接过求和书,呈上御案。
武帝随手展开,略一扫视,对宁国的识相还算满意。
如果不是兵力损耗,国库被掏空,民心疲惫,实在打不下去了,他也不会接受什么求和书。
再等个几年,待大启休养生息,缓过来了,就是宁国灭国之日!
武帝胸中有雄心壮志,他的臣子也个个面带得意之色,眼神轻蔑地看着阶下的萧止戈等人。
萧止戈纯当看不见,他受过的屈辱多了去了,看一眼又少不了几块肉,爱看就看吧。
于是他就站着不动,任凭众人打量,泰然自若,在一众使臣面前,有种鹤立鸡群之感。
一个丧家之犬而己。还是被宁国当成弃子的牺牲品,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探子传来的消息上说,这个韩怀谦之前长在冷宫中,没有母家,宁国皇帝漠视,首到大启和宁国开战后,宁国战场显露出颓势,他才被立为太子。
很好,看来宁国早就做好的战败的准备,竟然敢送个不受宠的皇子来这么敷衍他。
武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勾起一个恶劣的笑,说道:“宁国太子孤身远来,居于京师,未免冷清。朕于心不忍,特将京城巨贾林氏之女,赐婚于你。即日完婚,以安汝心。”
以战败国的身份进入大启,就该做好被羞辱的准备,不是吗?
一言落地,原本还在庆幸此行顺利的宁国使臣猛地抬头看向武帝,心彻底凉了。
曾经的大宁是和大启分庭抗礼的存在,首到大启这任帝王登基,宁国被打得节节败退,大启却是蒸蒸日上。
宗室皇子,配商贾之女,这哪里是赐婚,分明是当众折辱。
这段话说得太突然了,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萧止戈才明白什么意思。
这是给他找了个商子?
满殿的目光或愤怒、或漠然、或同情,宁国的侍者更是随时准备拉着他的手,劝他忍一忍。
萧止戈却很平静。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妻子是谁。
别人觉得他看不上商人之女,却忘了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他。对他来说,哪里都比宁国皇宫要好。
他可以开诚布公地和她谈谈,到时候是和离还是其他什么,全凭她自己的意愿。
萧止戈正想跪下谢恩,却见御座上,帝王笑意更深,眼底满是戏谑。
“林氏单传,无有子嗣,你入赘林家,从此便是林家之婿。”
入赘!
这二字如同一声惊雷,炸得萧止戈浑身剧颤。
他自认自己心性平和,但听到这两个字仍然忍不住心绪震动。
虽然不受宠,但他好歹是一国皇子,做商人的上门女婿,从此改姓从妻,再无抬头之日。
— 本章 第31章 质子的白月光(三) 来自 云浮月疏 的《快穿:大美人她走深情人设》。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